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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3页）

可就在这时，迟听潮似乎因为始终理不清那几缕棉线而有些着急。他下意识地轻拉了一下那根勾住手链的抽绳，想调整角度。

那一下轻扯，扯断了他脑海中最后一根脆弱的弦。

陆闻川浑身剧烈一颤，一声压抑的闷哼，猝不及防地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想侧转身体，想把自己藏起来——

“别动！”蹲着的迟听潮条件反射地低声喝止。他的手指立刻追过来，试图按住乱动的绳结。

他不说话了。

绝望。汹涌的绝望。

陆闻川知道他看见了。那被湿透布料出卖的、无可辩驳的诚实证据。那写在身体上的、他藏了太久太久的秘密。

巨大的羞耻感在那一秒内将他活埋。所有裸露的皮肤瞬间被点燃，噼啪作响烧成一片。这黑暗干脆也张开嘴罢，把他整个人一口吞下，一把火烧掉算了。

“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漫长一刻，纠缠已久的搭扣和棉线，被不知是谁的动作别开了，终于松脱。

陆闻川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逃离的本能。他几乎是撞开面前的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踉跄着从迟听潮身侧那狭窄的空隙里挤过去，慌不择路地冲向家里唯一能提供遮蔽的地方。

“砰！”

洗手间的门被用力甩上，反锁的咔嗒声又快又急。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跌坐到地上，腿软得像被抽了骨头。

瓷砖的凉意贴在后背，可他全身都还发疯一样往外散着热气。那灭顶的羞耻像一把火，现在还燃着余烬。

他抬起手，狠狠捂住了脸。

操。操操操操操。

他在心里发了疯似的骂，想把那股冲垮他理智的恐慌压下去。可越是抗拒，那一幕就越加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外面怎么这么安静啊。

没有走动声。没有人敲门。

他还在门口吗？还是已经走过来了？他看到什么了？明白什么了？现在，他在想什么？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密密匝匝灌进耳朵，和他慌乱的心跳声混响成一片。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迟听潮依然站在那片安静的黑暗里，目光落在自己刚解开的、微微晃动的手链上。他抬手，用手背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颊和耳朵。

一个意料之外的笑，爬上了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