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钧嗤笑一声:“父亲,你这些话骗骗别人还行,骗我就没意思了,你早就知道先帝会把皇位传给愉王吧,并且试过劝说未果,所以才做了一系列准备打算改遗诏,你不许东边接纳长虞战火里逃出来的流民,不就是为了逼他们上京讨说法,顺便制造混乱,方便你浑水摸鱼换了新帝吗?”
“愉王再草包,到底是个二十来岁的王爷,他登基,你不好把控,所以你想把这个皇位撬给小王爷,一个五六岁的皇帝,再加上他有贼心没贼胆还蠢的老娘张氏,到时候孜须就是你说了算,你想行什么政令就行什么政令,你想把皇帝教育成什么样就能把他教育成什么样,这样一来,你的权臣就当得非常过瘾了。”
等周承钧将这些话全部说完,周孺彦的脸色早就黑了好几个度,他猛地一拍桌子:“逆子!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不好意思啊父亲,把你戳穿了,别生气,我来找您有另外的事,您要是不想杀了张氏永绝后患,让她再也不能把当初你们的勾当说出来,要不就带上她再造一次反把皇位抢了吧。”周承钧说得极其自然,像是在说今晚这茶还不错,完全没有一个大逆不道的人该有的表现。
周孺彦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你这是又想做什么?”
“你不告诉我都做好准备了,临门一脚反水没动手,我就不告诉你我想做什么,毕竟真要说出来,能气死您老人家。”周承钧满不在意摆摆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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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的烛火已经烧到了末端,李祝酒睡在床的一侧,拿着帕子仔细给贺今宵擦着脸,嘴里小声嘟囔:“也该醒了吧贺今宵,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你再不醒我就揍你了。”
他威胁似的扬起拳,距离贺今宵的脸只有几公分的时候堪堪停住,然后以握拳的姿势轻推了两下这人的脸颊。
“还不醒,还不醒。”推一下,他就说一句,自顾自玩了一会儿,内心又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被子下,李祝酒挪动着身子靠近贺今宵,最后将头靠上了后者的肩膀上,不敢太用力,把弄到这人伤口,只轻轻贴着,蹭了蹭:“你快点醒过来吧,贺今宵,我想你醒过来,和我说说话,斗斗嘴,帮我看看奏折,在我没招的时候给我出出主意,你什么时候才醒过来啊?”
李祝酒仰起头,看着贺今宵惨白的唇瓣,又百无聊赖用食指去戳,看着那唇瓣被他扒拉开,又放开手,自动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鬼使神差的,李祝酒撑起上半身,在贺今宵唇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然后他感受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暗骂一句:“没出息。”
他又尝试着舔舐贺今宵的唇,描摹这人唇的形状,然后从两片唇间探进去,但是齿关紧闭,他撬不开,于是李祝酒粗鲁地一手捏住贺今宵的下颌,迫使他打开齿关,滑舌长驱直入,笨拙地吻了起来。
在李祝酒看不到的被子下,贺今宵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
第84章残兵败将
吻了一阵,李祝酒才泄愤似的放开贺今宵,正要挪开身体睡觉,忽然被子下贺今宵的身子轻微动了动,然后后者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抬手,搭上了李祝酒的后背,他声音很轻,虚弱又沙哑:“酒,酒哥。”
这道声音将李祝酒定在原地,他维持着撑起身子要挪开的动作,胸膛还轻轻压在贺今宵肩上,就那么呆了一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眼中近乎迸发出了细碎的光,声音也有些不稳:“你,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贺今宵正想回答,李祝酒又着急忙慌接着问:“饿不饿,渴不渴,你觉得还好吗?伤口是不是很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算了,我去叫御医……”他说着就要翻身下床,被贺今宵攥住了手腕,后者唇角勾起,眉眼一弯:“你那么在意我,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这话简直就是屁话,李祝酒都要担心死了好吗?
但是就那么被人戳穿,他难免羞恼,眼一瞪:“你别想太多,我也没有很在意你。”
“是吗?”贺今宵的声音还是很虚弱,紧接着这人猛地咳了起来,身子都开始颤抖,惊得李祝酒赶紧将贺今宵扶着坐起来一点,在这人背后垫了个枕头,又轻轻给他拍了拍顺气:“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叫你逞能!”
李祝酒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紧张和陡然严厉许多的语气,只是眉目焦灼地盯着贺今宵,直到贺今宵假模假样捂着胸口又咳了两下:“咳咳,咳,谁刚才说没有很在意我来着?”
“……”就无语,李祝酒眨巴了两下眼睛,想发火,想骂人,最后都忍了,只是倔强地把脸偏向一边:“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