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老槐树底下早已围了一圈人,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天。
有眼尖的看见了她,昨天他们也在这,所以此时一下子就认出了苏婉的身份,当即大喊道:“药母娘娘的弟子来了!”
所有人都回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婉身上。
有人往前挤了挤,踮着脚想要看清楚她的模样,不像是来看病的,倒像是。。。看热闹?
看到这情形苏婉呆住了,她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以为最多是昨日那些向她询问过的。可这看起来,比昨日围观的人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周娘子喜笑颜开地推了她一把:“愣着干嘛?大家都等着你呢。”
苏婉还没从那句“药母娘娘的弟子”里回过神来,被周娘子半推着往前走。
两人一道沿着人群让开的小道走到老槐树底下的桌前,苏婉拿出布包搁在桌上打开,取出脉枕和银针一样一样摆好。
周娘子转身高声喊道:“一个一个来,排好队啊,不排队的我们苏大夫可不看。”
想要治病的都乖乖地排成长队,本就只是来看热闹的就围坐在旁边,认真看药母娘娘的弟子诊脉,回去也能吹上几天。
苏婉并不知晓他们的想法,此时只想着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很快就专注于诊脉看病。
她诊脉准,下针快,开的药方都是些便宜常见的药,喝下去很快就能见效。
口口相传之下,来看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原本定好的三天义诊改成了十天,于是苏婉的名声更大了。
日子就在苏婉诊脉的间隙里一天一天过去,到了第三日,天幕在辰时准时降临。
苏婉收到针包,暂时停了义诊,跟大家一起仰头看天幕。
。。。。。。
卯时末,朝刚散,大臣们一出殿门,便见梁九功已经带着小太监们在乾清门前的空场上摆了座。
位置比昨日多了一些,也齐整了些,像是特意预备过的。
众人各自按序落座,衣料窸窣声在晨光里响了一阵,慢慢安静下来。
天幕还没有亮,像空白的宣纸悬在头顶。
安静中,有人忽然注意到在皇子与大臣的座位之间多了两个人。
定睛一看,竟是大阿哥和废太子。
两人隔了一把空椅子的距离,各坐各的,一个脸朝左,一个脸朝右,谁也不瞧谁,还是那副不对付的熟悉模样。
众人一会儿看大阿哥,一会儿看废太子,目光在那两把椅子和他们之间来来回回,愣是没有人出声。
有人低头整了整衣摆,有人把目光移向天幕,有人假装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掩住自己的视线,又不自觉往那两把椅子上落。
康熙在上首坐着,手里转着碧玉珠,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开口,众人当然也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