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焉梵说。
警察拧眉盯着焉梵看了一会儿,说:“我明天再来。”
这是焉梵车祸重伤苏醒的第一天,说了四个字后便又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警察如他所说那样来了。
第三天、第四天,负责案件调查的警察锲而不舍,坚持认为焉梵知道这个案子的隐情。
但是焉梵始终只回答那四个字。
这起造成不小社会影响的案子临近结案。
虽说案子在罪责认定上没有疑问,但因果关系却仍旧扑朔迷离。
“我们找到了你们在集明高中其他的同学,”警察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对焉梵说,“他们说你和成天叱在高中阶段的确存在一些……纠纷。”
焉梵虚弱的目光落在手边的窗台上,缓慢地眨了眨眼。
“焉梵,根据他们的说法,你是无辜的受害者,虽然他们大多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警察无奈地耸了耸肩,“这起案子就要结案了,很遗憾我们没有获得你的信任。”
窗外正午时分的阳光照在树木和对面楼房的窗户上,把整个世界都照得像在闪光。
闷热、刺眼、让人喘不上气的夏天被阻隔在窗外。
窗内的病房没有季节,病房里的病人在艰难的喘息和无休无止的疼痛里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为微弱的声音。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焉梵眨了眨眼睛,艰难说。
警察没有再来过,而焉梵身边的亲友也十分默契地没有再提过这件事和那个疑似是焉梵高中同班同学的肇事者。他们只提起那个还没醒来的谈迹。
把矛盾重心放在一段畸形的情感关系上似乎比放在那个让人恐惧的犯罪事件上要轻松得多。
更何况,谈迹还活着,而成天叱已经死了。
在官方最终的案情通报里,成天叱被描述为身患绝症的货车司机,当日由于疲劳驾驶而不幸酿成灾难。
群众对身患绝症还要开车赚钱的肇事者深表同情,而对于因此次事故不幸身亡、受伤的普通百姓,多数人只是表示他们不太幸运。
焉梵的伤在一天天缓慢恢复。
他每一天都会去看谈迹。
沈思默和焉权清发现他们阻止不了焉梵后便默许护工推着焉梵去,至少这样不会让他伤上加伤。
他们又雇了一位护工照顾焉梵,和原来的那位昼夜交班。
两人逐渐减少了来医院探望焉梵的次数。
谈迹在icu住了十五天后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
但因为仍旧和焉梵不是一个楼层,所以焉梵还是需要每天坐轮椅、乘电梯去看他。
他注意到照顾谈迹的人始终只有李鹤一个。
李鹤几乎住在医院里。她累了就扯了张破席子躺在走廊地上睡,醒了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谈迹。护士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每次主治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李鹤就局促地站起来,怔怔地盯着医生看,不论医生说什么都频率很快地点头。
焉梵问自己的护工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的女护工,护工很快帮忙介绍了一位。
但是李鹤拒绝了焉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