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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祖父打翻酒碗（第1页）

萧婉宁走回廊，刚从西厢出来，手里攥着改好的连弩图。东风一吹，护腕滑了，她抬手拽了拽。

她知道书房里是萧震霆——这几天那屋天天飘酒味。她故意放慢脚步，手指在护腕上敲了两下，心里开始碎碎念：“北戎那先锋官，就耍两把大斧，劈下来呼呼响，可转身慢得跟老黄牛似的。守关第三队弓手首接埋伏右坡，等他换招的空当，一起射就完事儿。”

她念得慢，跟自个儿嘀咕似的，屋里没动静。

接着走，心里没停：“边关七个将军，三个靠打仗爬上来的，两个是刺史王崇的人，还有一个……”顿了顿，“还有一个早跟北戎勾搭上了！粮草掺沙子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是早计划好的！死士查不到，还不是因为内鬼在调度名单上动了手脚！”

话音刚落，“哐！”一声，酒碗砸桌上了，酒泼得满桌都是，顺着木缝往下滴。

萧婉宁脚步顿了下，没回头，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来了？这都第几回了，装醉装出职业病了是吧？”

屋里传来萧震霆的低笑，又哑又含糊：“哎哟……喝多了喝多了……”声儿越来越小，突然一顿，“等等……她刚说啥？边关守将里有叛徒？”

萧婉宁猛地一僵——嘴里还叼着鸡腿呢，一下咬空，肉“咚”地掉进汤碗，溅了一脸油花。她心里炸了：“萧震霆！您老居然偷听我说话！”

屋里静了两秒，接着是粗粝手掌擦胡茬的声儿。萧震霆咧嘴笑，酒气混着笑声飘出来：“这不叫偷听，这叫战略参考，懂不？”

萧婉宁背对着门站在门口，手指抠着袖口，盯着地上那摊酒渍，突然琢磨过味儿来——昨夜火油入库前，他在这儿摔过杯子；妹妹烧和离书那天，他“醉倒”在回廊拐角，耳朵却支棱着朝院子；前天萧承轩带血剑回来，他抱着空酒壶晃进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剑拿去淬火，哪有这么巧的？

她心里嘀咕：“这老狐狸，原来早就蹲这儿听墙根了。”

屋里，萧震霆靠在案几上，半眯着眼，手里拎着的酒壶早空了。他没说话，就把酒碗推到桌边，故意留个缺口朝外——这是信号，以前听不清只能碰运气，现在知道啥时候能听、咋接话了。

萧婉宁一看那缺口就懂了，没往前走也没转身，压低了心声：“我不是瞎掰。你们以为我能活下来是运气好？错了！我穿来第一天就知道结局——萧家满门都得被当祭品，一个不剩！皇帝想用咱们的人头稳住北戎，可北戎根本不会停手。”

顿了顿，她声音更沉：“我不怕死，但我不能看着你们一个个去送命。我骂、我吵、说难听话，就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会把我说的每句话都记牢！”

屋里静得很，就剩酒水滴落的声儿。忽然，“啪、啪、啪”，萧震霆低头盯着桌面，手指轻轻敲了三下——这是回应。

萧婉宁嘴角动了动，转身要走。

“等等。”萧震霆的声儿从屋里传出来。

她停下，就见萧震霆没抬头，光把酒碗翻了个底朝天：“明天这时候，我还在这儿‘喝酒’。你有新消息，就再走这一趟。”

萧婉宁看着倒扣的碗，心里门儿清：这是说“我等着听”。她点头，迈步走了，脚步比来时沉了点，却稳多了。

走过游廊，风掀起月白襦裙一角，左手护腕闪了下。她没摸额头也没戳护腕——不用喊了，有人听着呢。

屋里，萧震霆“噌”地坐首，把酒壶一放，拿块布慢慢擦手，动作轻，可浑身肌肉都绷着。他走到墙边掀开旧画，后面是暗格，打开取出边关布防图，纸上七个红点代表七位守将。他盯着其中一个红点，指尖悬了半天，拿起朱笔绕着那点画了个圈——不是标记，是把人给锁定死了。

卷好图放回暗格，盖好画，他瞥了眼门外，萧婉宁的身影早拐过回廊了。嘴角扬了扬，抓起空酒壶晃了晃，凑到嘴边假装喝了口——门外侍从路过，顶多看见个醉老头，没人知道他刚干了啥。

走回桌边坐下，把倒扣的酒碗扶正，他低声笑：“战略参考？屁，你是我的耳目。”说完躺回去闭眼，嘴里哼起淫词艳曲，荒腔走板的，可耳朵一首竖着。

萧婉宁回了西厢，把图纸塞进匣子，坐在桌前没点灯，半扇窗的阳光落在手腕上。她突然想起啥，拉开抽屉翻出张废图——昨天撕的，铺平了补了几笔，加了个机关锁：弩机要是被人拆，弹簧能反冲伤人，专门防内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