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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第1页）

“罗……罗瑭？”聂枕月震惊地喃喃道。

“干啥？”那游医应声转头，将她打量了一圈，莫名道：“不对啊，你如何知道老子名字的？”

还不等聂枕月回答，又兀自恍然点头：“老子行走江湖名声在外，却也不曾想仰慕者竟都追到这犄角旮旯来了。”

罗瑭一面装作无奈的模样，一边随手把胳膊搭在了旁边贺昀昭的肩上，胳膊肘戳了戳他：“哎，那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啊？老子……”

“再碰我一下，不管你从前是谁，我现在就能让你改名无头男尸。”贺昀昭的眼神冷冷扫了过来，淡淡道。

“哎呦呦了不得啦！你这人怎么——”他大叫一声，刚要把胳膊再压得更重一些，霎时间瞥到了贺昀昭腰侧的佩剑，顿时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沉默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怎么这么高啊哈哈哈，老子的胳膊举得酸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麻溜放下手：“我姓罗名瑭，罗塘。无甚旁的本事，独有精湛医术傍身，姑且算是个神医吧，叫我罗神医就行。”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说的话却十分不谦虚。贺昀昭垂眸看了眼方才被他拍过的肩，往日波澜不惊的淡然神情一扫而空，忍耐着皱了皱眉头，然后抬起头看向聂枕月，眼神这才柔和了些：“你认得他？”

“啊？”聂枕月原在愣神，闻言忙不迭摇摇头，“不认识，只是有过耳闻罢了。”

话音未落罗瑭把脑袋凑了上来：“真的假的，没见过你都能把老子认出来？你听说的是哪件事啊让你如此印象深刻？”

聂枕月笑了下，平静道：“听闻有位故作玄虚自称‘黄鹤仙’的大夫，曾有一次给鸡鸭行户治病，写药方时竟与人吵起来了，药方写错了，这位鸡户服错了药，神智糊涂了一会儿。偏巧这‘黄鹤仙’一向最爱黄衣，于是鸡户稀里糊涂将他认成了自己的鸡崽子，还当他是从鸡圈里逃了，一边嘴里叫着‘咯咯咯’一边拖着他要回去。据说当时闹得鸡飞狗跳，让‘黄鹤仙’狠狠丢了一回脸，还被人笑话是‘黄鸡仙’。”

她看了眼罗瑭身上亮澄澄的明黄色长衫，似笑非笑地弯了弯眼眸：“这位‘黄鸡仙’，就是你吧？”

潭莲儿突然发出一声古怪的声音，像是笑声没憋住从嗓中溢出来了。

而听到“黄鸡仙”三个字时，罗瑭的脸色就变了，待聂枕月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便大叫起来：“胡说八道！什么黄鸡仙？你当我想和他吵啊，若不是他非在老子写字时探过头来看，边看还边说老子的字奇丑无比，老子才不稀得和他吵呢，更不会写错药方！你从哪儿听来的，谁这么缺德在外败坏老子名声？！”

聂枕月道：“忘了。”

他自然不会想到，聂枕月并非是从何处听来的，而是就站在旁边亲眼目睹了这场闹剧。当时情况惊险至极，甚至若非她出手帮忙，罗瑭便当真要被那鸡户拖回鸡圈去了。如今想到那幅啼笑皆非的场景，聂枕月仍忍不住嘴角抽动。

这位“黄鹤仙”罗瑭，是她三年前四处行医时结识的同行，机缘巧合下结伴游历了半年之久，对彼此的脾性都再熟悉不过。罗瑭那张嘴碎得很，秉持着冷场三秒则天地毁灭的原则，成日“老子”天“老子”地的聒噪。而那时聂枕月性子也不比今日沉稳，两人几乎日日拌嘴。

时有美谈称，聂罗二人，一红一黄，一人善针法药理，一人善诊脉开方。能辨百病，可解沉疴，两人同行胜百医独坐，使久病之人闻之心安，初病之人望之不疑。

只是这些话，他们二人都不太在意。真正令他们介怀的，是那一则称他们乃是神仙眷侣的谣传，结结实实将两人恶心得不行，彼此冷嘲热讽了整整一日，险些大打出手。

自三年前分别后，不曾想竟会在今日重逢。

“咳，够了。”陈村长重重清咳一声，“你们二人从何而来？”

他虽问二人，眼睛却只盯在贺昀昭身上。方才几人说话时，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长相极其俊美的少年，不是脂粉气的那种皮相，而是那种五官凌厉，骨相分明，叫人看一眼便忍不住心惊的好看。只是站在那里，即便一言不发也显眼。

这等容貌，恐怕是整个大齐也难寻几人能相媲美。

但相比容貌，陈村长更在意的是他明显与众不同的气质，像一柄藏锋的剑，即使身着寻常衣裳，气息内敛却也难掩锋芒。

旁人不知道，但方才自己试图打量他时，这少年平静回望过来，脸上不见一丝惧色，反倒噙着笑，气定神闲，令人几乎生出错觉，仿佛站在这儿的并非是布衣百姓，而是华服贵气的世子侯爷。

——属于上位者的眼神。

“小辈裴少闫，听闻苦寻已久的神医在此处，便携夫人来求医。叨扰了。”贺昀昭拱手道。

“苦寻已久你还不认得我。”罗瑭小声嘟囔了一声，对上贺昀昭的眼神，缩了缩脖子赶快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