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枕月扑跪在地上,头顶传来孙轩杰慌慌张张的声音:“贺昀……庆王世子?”
她双手撑地,剧烈咳嗽一阵,用力地吸了几口久违的空气,终于觉得缓过来一点,耳边不再嗡鸣不休了。下一秒,忽觉左臂被人拽了一下,将她整个人拉了起来。
聂枕月踉跄之下转过头,一眼看见一只大黑鸟,就立在她的脸侧。
“……”她愕然开口,“鹰?”
“你脑子有病是不是,都什么时候了,差点让人给掐死了你还有心情看这些有的没的?”一道声音咬牙切齿地从一边响起。
这下,聂枕月将视线再往后一移,终于看见了一张面色愠怒的脸。分明是极漂亮的五官,却冷得仿佛冬日凌霜。
贺昀昭将她拽到身边后,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提剑,剑尖直指孙轩杰的喉咙。
听到“有的没的”四个字,那只大鹰立在他肩头扑扇了下翅膀,似乎非常不满。但贺昀昭只是淡淡看了它一眼,便立刻又老老实实了。
“世子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孙轩杰盯着眼前泛光的剑尖,脸色青白交错,“这女子戴着面纱,鬼鬼祟祟藏在这里,分明是不知怎么混进来的,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弭劫司的人呢?
贺昀昭闻言挑眉,不置可否。
“是啊世子殿下,”孙徽音见他如此反应,迅速和孙轩杰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顿时暗喜。
方才真是一时吓糊涂了,还真以为是险些杀了庆王世子的人。
她又转头看了聂枕月一眼,愈发自信起来,行礼正色道:“殿下,您当真确定眼前这个女子是弭劫司中的那个吗?如今她戴着面纱,恐怕是要掩盖什么——
说完,手一伸,猛然指向聂枕月,厉声道:“殿下您再好好看看,面纱之下她这张脸是不是已经被偷梁换柱了!”
一想到自己和兄长方才的话不知被她听去多少,孙徽音便心惊不止。
还好,就算他们没能来得及杀了她,但若是贺昀昭知道她是假冒之人,只会让她死得更惨。
孙轩杰显然与她想到一处去了,眼底染上一抹阴沉笑意,举目瞟了一眼。
谁知,贺昀昭竟连余光也没施舍半分,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聂枕月身上,仿佛压根儿没听见他们说的一个字。
短时间内发生了太多,聂枕月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目光在面前这三人一鹰身上来回打量,说不出话。
“吓傻了?”贺昀昭“啧”了一声,垂眸看她,“你身上不是总是随身带着不少……为什么不用?”
他不留痕迹地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出来,但聂枕月明白他指的是那些她保命用的药粉。
她偏了偏头,视线落到孙徽音手上。
孙徽音见她盯着自己,一时笑意凝在了嘴角,慌乱将从她手上抢来的一个小布包扔到地上,底气不足道:“看……看什么?”
聂枕月眉头一皱,冷冷看了孙徽音一眼,接着便欲俯身去捡。谁知还没来得及动,便觉肩上力道又大了几分。再一回头,贺昀昭垂眸盯着地上的布包,再抬头看向她时眸光中多了几分了然,冷笑一声,问道:“是她抢的?”
他不看孙徽音,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在说谁。
想起方才经历,聂枕月简直后怕得不行。若是贺昀昭没有及时赶来,若是她刺不中孙轩杰的眼睛,那今日她这一条命只怕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倘若命都没了的话,还谈何昭雪,谈何清白。
她侧眸瞥了一眼,见贺昀昭似乎当真动怒的模样,心中微愣,却破天荒地有一种安心感,第一次知道有靠山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就让她狐假虎威一次吧,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