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贺昀昭自己心里也憋屈得很。
晌午时,贺华枝突然传信给他,让他今日一定回庆王府一趟。贺昀昭以为与阿舒的病有关,不疑有他,忙完公务便马不停蹄地回到府中。
“阿姊!”贺昀昭疾步闯进正房,一看见贺华枝坐在椅上,便急道,“是阿舒吗?她怎么了?”
贺华枝坐得安安稳稳,歪头道:“阿舒?她有什么事?”
贺昀昭皱了皱眉,这时忽觉腿上一沉,低头看去,一个粉团般的小姑娘正抱着他的腿,仰头咧着小嘴嘿嘿笑,咿咿呀呀地叫道:“阿兄!阿兄!”
不是贺兰舒是谁?
贺昀昭不语,垂眸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圈。确信阿舒安然无恙后,目光倏然柔和下来,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又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动作轻柔,逗的阿舒咯咯笑。
贺昀昭也扬了扬唇,但还未笑出来便忽地愣住了,抱着阿舒转过身。
圈椅上,贺华枝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二人,笑得贺昀昭莫名。
“阿姊,”他疑惑道,“你叫我回来到底是什么事?”
贺华枝不着急解释,只笑着提醒道:“你想想,明日是什么日子?”
“明日?”贺昀昭思量片刻,愈发不解,“三月初三,府上没有人过生辰啊?”
说话的工夫,阿舒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突然停住不动了。贺昀昭侧目看了一眼,见她正向下探出身子,伸手去够他腰间的剑。
“阿舒!”贺昀昭将她往上抱了抱,轻斥道,“不是与你说过吗,这是阿兄的折光剑,不能乱碰,会伤到人的。”
见贺兰舒终于老实下来,他才放心转过头,正欲再问,却发现贺华枝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正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昭昭,我就说你也该多出去玩一玩,走动走动,不要总是泡在你那些案子里。”她摇头叹气。
贺昀昭悠悠笑道:“到底是什么日子这么重要,怎么,难道是阿姊有心上人了,明日是你俩初次见面的日子?”
“胡说什么呢!”贺华枝脸一红,抬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日日说话没个正形,我就不信将来能有哪个姑娘受得了你这性子!”
贺昀昭嗤笑一声,不置可否:“不稀罕。”
“你!”贺华枝瞪他一眼,须臾,终是无可奈何道,“明日是三月初三上巳节啊,你连这么重要的节日也忘了,不是办案办傻了是什么?”
“……”
贺昀昭面无表情,把手中安静如鸡的阿舒往她怀中一塞,抬腿就往外走。
贺华枝忙把阿舒放到地上,冲着他背影喊道:“你去哪儿?明日别忘了与我们一同去莲华寺!”
“没兴趣。”贺昀昭头也不回,语调懒懒。
倏忽,他脚步一顿,转过头来,蹙眉问道:“我们?为何是我们,你和谁一起去?”
“阿月啊!”贺华枝答得理所当然,“爹娘没空去,我们两个女子终究不太安全,所以你一定得与我们一起。”
贺昀昭沉默一瞬,忽地气笑一声,然后大步折返回来,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道:“阿姊,你叫我去是把我当贴身侍卫?”
他眸光冷冷,嗤道:“我,死也不去。”
开什么玩笑,她不去给别人下毒就算不错了,还不安全呢,到底是谁不安全?
然而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贺华枝的眼眶刷地红了。
贺昀昭表情一僵,意识到他方才似乎是说了个“死”字,后知后觉地在心中暗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