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亏了老妇人的交代,身经百战的镖师暂时离开马车周围,站到安全距离外远远护住。
老妇人走后,章沫听着他走远的脚步声,动了动僵硬的手脚,蹑手蹑脚从狭窄的床榻上下来。
天色已昏沉大半,一行队伍停在山脚下,架起火堆猎兔烤肉,马车稳稳停在众人中间,只见几人远远地向马车方向走来
章沫低头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在镖师走过来之前,她拧紧眉头,下定决心攀上一侧的车窗,踩着车轱辘跳了下去。
有夜色遮掩,她矮小一只立刻无声无息爬到马车下面。
一群人就着干粮酒水,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几个年轻镖师眉目严峻,一丝不敢松懈站在马车边上。
章沫伏在马车下砾石黄土的地面,焦急等待着机会。
对面有人喊了一声跑到马车边上,章沫神经紧绷抖了一下,她听见来人笑呵呵说道:“过来一起吃点东西。”
年轻人道:“这不太好吧,没人看着这位小姐,要是有个闪失该怎么办。”
来人毫不在意道:“那群山匪不是说要给我们让道嘛,天大的便宜,而且这小姐虽然有腿,但是不能跑啊,听说躺了好久了,你担心个什么劲啊!”
几人半迟疑半犹豫被拉走,章沫得了机会,立即从车底下钻出来,脚步轻巧没有让任何人发觉。
在山上走了大半个时辰,章沫体力不支看着眼前的林山寺,浓密的汗水流进她的眼睛里,火辣辣地疼。
她伸手一抹,怀揣一腔激涌,走向看似一片祥和的寺庙。
一只白色的兔子从寺庙里跳了出来,停在章沫脚下不动了。
章沫一愣,收起一只脚,一位俊朗的小公子跑了出来,轻轻抱起毛茸茸的兔子。
小公子白白净净,小小年纪温润如玉,眉宇间稚嫩,像极了冷漠绝情的方顾生,章沫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小公子耐心安慰完兔子,才想起面前站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姑娘,喜笑颜开地看向她,笑道:“真的不好意思,这小兔子不是很乖,没有吓到你吧。”
章沫看着他笑容开朗,心里不是滋味,竟然一时不知道要如何跟一个小孩子说话。
还未回答,寺庙里有人喊道:“顾生!赶紧过来!我们去找你娘亲。”
方顾生跑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对着章沫道:“我父亲喊我了,我先走了。”
灿烂的孩子跑进为他精心布局的地狱,章沫心里猛裂跳动,张开嘴,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刺在心里。
她眼睛里含着兔死狐悲的泪水,眼睁睁看着他跑进去,呆站了半晌,乐极生悲地扯出个难看的笑容,才理智跟着走了进去。
来此一遭,只能生死由命了。
她还未跟着方顾生的方向走出几步,一年轻小厮惨叫着从一间屋子里跑出来,一把染血的大刀从他身后砍下,将他整个消瘦的身体贯穿。
小厮很快涌出血水咽了气,血肉模糊地倒下后,完完全全暴露出身后兴奋而癫狂的男子。
章沫躲得快,钻进两块巨石中间。
松散拼凑而成的石头缝间,凹陷的缝隙正好能藏进矮小的章沫,她贴紧凹处站好,心惊胆战捂紧嘴巴。
男子抹去溅到脸上的血,拖着滴血的大刀从巨石边上走过,接着整个寺庙在一瞬间好像沦为了地狱。
僧人狼狈奔逃,一群不知道埋伏多久的山匪从四面八方窜出来,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僧人,砍菜似的一刀接着一刀,吓破胆的沙弥还没来得及反抗,已经猝不及防地丢了性命。
寺庙祭祀的香火里夹杂着血腥味,仍在焚烧。
歹徒穷凶极恶,杀红了眼,男的杀,女的掳,拽进就近的房间,很快只能听见女子求饶的哭喊声。
死去的人不是僧人,就是方家带过来的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