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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药（第1页）

早上八点，专案组会议室。

江予舟坐在长桌尽头，右脚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白色的绷带从脚踝一直缠到小腿中部，像一条不合时宜的绷带蛇。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不习惯。不习惯被人照顾，不习惯坐在椅子上等人来汇报，不习惯自己变成那个需要被迁就的人。

"江队，技术科的结果出来了。"小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照片的数字增强做完了。"

"说。"

"第五张照片——拍到第四个人的那张——经过增强处理，我们还原出了部分面部特征。"小周把报告摊在桌上，"但帽檐遮住了眼睛和额头，只能看到下巴、嘴角和鼻子下半部分。"

"能比对吗？"

"已经输入数据库了。"小周说，"但匹配度不高。如果这个人没有前科，或者没有录入过面部识别系统，我们就找不到他。"

"赵晓东呢？"江予舟问，"他的档案里有照片吗？"

"有。"小周翻开另一页，"这是赵晓东2019年的工作证照片。"

江予舟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沈渡。

沈渡坐在他旁边——不是对面，是旁边。这是今天早上新出现的位置变化。以前沈渡总是坐在江予舟对面，隔着一张桌子，像隔着一条河。今天他坐在了旁边，中间只隔了半米。

"下巴的线条有点像。"沈渡说，"但嘴角不一样。赵晓东的嘴角是向下的，照片里这个人的嘴角是平的。"

"角度问题？"

"有可能。"沈渡说，"但也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那第四个人是谁？"

"不知道。"沈渡说，"但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查。"

"什么方向？"

"背包。"沈渡说，"照片里第四个人拿着的背包——黑色的，帆布材质，上面有一个金属扣。这种背包在2019年不算常见。如果我们能找到销售记录——"

"2019年的销售记录？"马哥打断了他的话，"那得查到什么时候？"

"不需要查所有销售记录。"沈渡说，"只需要查一个区域——西河旧工业区附近的户外用品店。第四个人如果当时住在那附近，或者在那附近工作，他很可能会在那附近的店里买背包。"

"范围还是很大。"

"但比查三百人小。"沈渡说。

江予舟看着他。

"你去查。"他说，"小周配合你。"

"好。"

沈渡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文件。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然后他拿起江予舟面前的水杯——那杯水是江予舟早上倒的，一口没喝，已经凉了——走到饮水机前，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放回江予舟面前。

整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他已经做过一百遍。

江予舟愣了一下。

"你——"

"温水对胃好。"沈渡说，声音很淡，"你早上没吃饭。"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小周的眼睛在沈渡和江予舟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假装在看报告。

马哥和刘姐对视了一眼。刘姐的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拉平。

"散会。"江予舟说，声音比平时硬了一点，"各忙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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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沈渡和小周去了西河旧工业区。

那里已经变了样。七年前的废弃仓库现在是一个物流中转站，大货车进进出出，喇叭声此起彼伏。旧工业区的其他厂房也被拆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栋还在苟延残喘的破楼，墙上画着红色的"拆"字。

"沈教授。"小周跟在沈渡后面，"我们要查什么？"

"户外用品店。"沈渡说，"2019年还在营业的。"

"这附近哪有户外用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