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管是冷的,发出惨白的光,把每一寸阴影都照得无处遁形。
刘大勇坐在金属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他的脸色发黄,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乱,像是在掩饰什么。
门开了。
江予舟先进来,黑色夹克,袖口卷到手腕,右手无名指上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白。他的步伐很快,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带着风声落在椅子上。
刘大勇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沈渡进来了。
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的浅疤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他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控制某种节奏——不是赶路,也不是散步,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克制的匀速。
他在江予舟旁边坐下,把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动作很轻,像是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
刘大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你们是谁?"他问,声音很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市局刑侦队。"江予舟说,"江予舟。"
"沈渡。"沈渡说,声音很淡,像白开水。
刘大勇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做。"他说,"我就是个开出租的。"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江予舟问。
"不知道。"
"周正明。"江予舟说,"退休检察官。三天前死了。"
刘大勇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只持续了一秒,但足够被捕捉到。
"我不认识他。"他说。
"你认识。"江予舟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刘大勇面前,"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十七分,你接了一个网约车订单。起点:城西清风阁茶馆。终点:北郊废弃教堂。乘客:周正明。"
刘大勇看着照片,没有说话。
照片是网约车平台的截图,清晰显示了订单信息——时间、地点、车牌号、司机姓名。
"我只是个司机。"刘大勇说,"我送他去教堂,然后他下车了。之后的事,我不知道。"
"他下车之后,你在教堂门口停了十七分钟。"江予舟说,"为什么?"
"我——"刘大勇的喉结又动了一下,"我在等下一个订单。"
"十七分钟。"江予舟说,"没有下一个订单。你的手机记录显示,你在那十七分钟里没有任何操作。"
"我在休息。"
"休息?"江予舟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凌晨十一点,北郊废弃教堂门口,你休息了十七分钟?"
"对。"
"然后你离开了。"
"对。"
"周正明死在了教堂里。"江予舟说,"三刀致命。你在那十七分钟里,有没有看到什么?"
"没有。"刘大勇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江予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刘大勇。"他说,"你有前科。2009年,故意伤害,判了两年。受害人是你当时的老板,因为你拖欠工资,你用扳手砸了他的头。"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刘大勇说,"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改过自新?"江予舟冷笑了一声,"2015年,你又因为斗殴被拘留过十五天。2018年,你因为酒驾被吊销驾照三个月。2022年——"
"够了。"刘大勇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些都是小事。我没杀过人。"
"我没说你杀人。"江予舟说,"我说你送了周正明去教堂,然后在门口停了十七分钟。"
"我只是个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