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首引子】
信任是一栋楼。建起来要一块砖一块砖地垒,拆起来只需要一个裂缝。
当你发现信息在泄露——不是向外泄露,而是从内部向外渗透——那种感觉像是站在一栋看似完好的楼里,突然听到墙壁深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你不知道裂缝在哪里,不知道下一块砖什么时候会掉,你只知道这栋楼不再安全了。
江予舟最恨的就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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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在市局三楼东侧,原本是一间闲置的会议室。林局批了之后,江予舟让人搬了两张长桌拼在一起,又从各科室借了几把椅子、两台电脑、一台打印机。墙上贴满了案件资料,窗户被百叶帘遮得严严实实。
地下室发现的消息在第二天早上传开了。
不是江予舟传的——是技术组的人。老刘的实验室在二楼,结果出来之后他第一时间通知了技术科的人,消息在午饭前就传遍了整个市局。
"三个名字,红色油漆,写在地下室墙上。"
"七年前死者的名字。"
"凶手来过——油漆还没干。"
"听说还有个什么标记,是重案三组的内部符号。"
流言像水一样渗进了每一道缝隙。
江予舟在走廊里听到两个科室的人在议论,当场沉了脸。
"散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那两个科员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立刻闭嘴走开了。
江予舟回到临时办公室,把门关上。
沈渡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是他在昨晚写的地下室物证分析报告。报告写得很详细,从油漆样本的初步分析到符号标记的来源追溯,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消息传出去了。"江予舟说。
"我知道。"沈渡翻了一页报告,"老刘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习惯性地和同事讨论分析结果。"
"习惯性地泄露案件信息。"江予舟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沈教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渡抬头看他。
"凶手知道我们会去地下室——那是他引导的。但他不一定知道我们发现了那个符号。如果消息传开了,他就知道了。"
"他会怎么做?"
"转移。销毁痕迹。或者——加速。"
"加速什么?"
"加速他的计划。"沈渡把报告推到江予舟面前,"他原本的设计是一步一步引导我们,控制节奏。现在节奏被打乱了,他可能会跳过中间步骤,直接进入下一个阶段。"
江予舟拿起报告扫了一眼,然后放下。
"这不是我最担心的。"
"你最担心什么?"
江予舟看着他,目光锋利。
"那个符号。重案三组的内部标记。知道这个标记的人只有当年的组员——也就是说,凶手要么是组员之一,要么接触过原始勘查记录。原始勘查记录在哪里?"
"在10·17案的完整卷宗里。"
"卷宗在哪里?"
"档案室。封存状态。"
"谁能接触到封存卷宗?"
沈渡沉默了一下。
"有调阅权限的人。刑侦系统内具有副科级以上职务的人员,以及当年参与调查的组员或其授权代表。"
"范围很大。"
"对。但——"沈渡顿了一下,"凶手不仅知道那个标记,他还知道地下室的存在。当年10·17案的公开报道中没有提到仓库有地下室。这个信息只存在于原始勘查记录和现场勘查人员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