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蹭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身后的木架,几只泥人在震动中晃了晃。
陈衍之好整以暇地弯腰,把她掉落的那个泥人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递到她面前:“方才不是还说好看么?怎么一见是我,就吓成这样。”
沈梨没接,警惕地看着他:“……你该不会又来绑架我吧?”
陈衍之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话,拿着泥人的手收了回去,低头看着那只圆脸小姑娘,唇角弯了弯:
“绑架你?”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玩味地看着她,“我是那种人?”
沈梨毫不犹豫地点头:“你就是那种人。”
陈衍之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他低头摩挲着手里的泥人,又看了看沈梨那张写满了“你别过来”的脸。
然后把泥人轻轻放回她面前摊子上的空位里:“不绑你,今日闲来无事,路过看看你。”
沈梨:“……看我?”
“嗯。”陈衍之微微偏了一下头,展开扇子轻遮面,“看看你为何能让一个刺客放下刀、一个影卫放下剑、一个太子忘记江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分,“还让一个谋士改了主意。”
“你在说什么啊?”沈梨连连后退,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沈小姐,”他越靠越近,声音还带着慵懒的尾音,“见了我就跑,我又不是老虎。”
但是比老虎更可怕!说着沈梨撒腿就跑。
她跑得飞快,头也不敢回,连拐了好几个弯,又拐了一个弯之后她猛地刹住脚,抬头一看。
面前是一堵灰扑扑的墙,上面青苔丛生,那死气沉沉的样子仿佛在说:“此路不通,放弃吧。”
沈梨瞪着这堵绝情墙,再左右一望,发现周围的墙长得一模一样,她陷入了沉思。
她胡乱地在附近兜了好几圈,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出意外了。
她迷路了。
沈梨望着周围的围墙,正在评估翻墙的可行性,墙确实不算高,以她平日翻窗的身手,蹬两下也就上去了,可问题是她今天穿得沉甸甸的。
她正飞快地计算着,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就闻到了那股若有如无的墨香。
“怎么,迷路了?”陈衍之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别绑我!别绑我!”沈梨不敢回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借着旁边的树枝,爬到了围墙上,半个身子刚趴上墙顶,双腿却卡在半空中蹬了两下愣是没蹬上去。
裙摆卡在树枝上了,她整个人就那样挂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陈衍之走到墙根下,仰头看着墙上那只“壁虎”,他沉默了两息,然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衍之看着她那逃窜的模样,“我长得很吓人吗?”他走近一步,抬头看着趴在墙上的她,“你跑什么?”
沈梨瞪着他:“你别过来!”
陈衍之没有听,长腿一迈反倒又近了一步,他微抬手臂,宽大的袍袖如流云垂落,恰到好处地遮住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