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娜没有说话,她抱起手臂等他继续往下说。
“我不认为你缺乏能力,但你是否也这么认为?”艾尔海森转向她说道,“你对自己的能力有所怀疑吗?这份怀疑会不会导致你对别人的话进行扭曲、进而证明你对自己的怀疑?”
“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认为你不认可我的能力,是因为我不认可自己的能力,所以对你说的每句话都做了错误的解读?”
艾尔海森默认了她的话,并迅速转移了话题:“我只是想提醒你,昨晚我逃走之后,查尔斯的邻居们很可能认为我是凶手,所以他们面对上门询问的陌生人也就是你的时候一定会非常警惕,他们也许不会告诉你任何线索。相比之下,你到学校打听出线索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斯托娜冷冷地说:“谢谢你的提醒,但我还是打算先去问邻居。查尔斯先生的同事和学生可不会知道查尔斯平时都会邀请什么人到家里做客,在这方面,显然还是邻居知道的更多。”
艾尔海森点点头:“好吧。我无权命令你,所以只能祝你好运。”
斯托娜没有生气,没有。
——她只是在离开时脚步比往常重了那么一点点。
从查尔斯先生任教的学校离开后,斯托娜匆匆前往与艾尔海森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这次调查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但斯托娜的心情仍然沉重。路上,她不断思考着与艾尔海森在海德公园分手前艾尔海森说的话。
艾尔海森认为她是因为自己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变得不自信,所以才会误解他的话。
一开始斯托娜并不认同这个观点,她很气愤,认为艾尔海森只是在用他所研究的语言学的相关知识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但冷静下来后,斯托娜简单回顾了自己这三年来的侦探生涯,她痛苦地发现,这三年她的确没有做出任何成就,她接到过的难度最大的案子也不过是替一位泪水涟涟的女士调查她丈夫的婚外情。
没有哪个侦探在成立事务所时的目标会是“致力于调查婚外情案件”或“致力于把猫从树上救下来”或是“致力于解决邻居半夜拉小提琴扰民造成的邻里矛盾”。
这一类劳神劳力的小案子她接过很多,但斯托娜并没有变得擅长解决这些事情。
大的案子等不来,小的案子也同样棘手,斯托娜不是没有产生过自我怀疑,觉得也许自己不适合当侦探。
但每次怀疑过后她还是会重新振作起来,继续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尚未解决的案件当中,就这样度过了三年的时间。
可如果说这三年的经历除了严重打击她做侦探的信心以外还有什么其他作用的话,斯托娜还真说不出来。
也许她潜意识真的在不断否定自己的能力,所以才会认为艾尔海森在否定自己的能力。
但不管怎样,这次她遇到了真正的大案子,凶手还没有被逮捕,现在不是关心自己的心理问题的时候,她需要集中精神先把眼下的案子给解决。
斯托娜来到艾尔海森藏身的小餐馆,确定自己并没有找错地方后,她推门走了进去。
餐馆里的空间并不大,每张桌子周围都坐满了人,找不到座位的人只好靠墙或是柜台站着,几乎所有人手里都握着酒杯。
斯托娜匆匆穿过人群,来到柜台,对站在柜台后面擦拭酒杯的人说她是来见艾尔海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