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男人却不属于自己。
他的家人找到他了。他们会照顾他,会陪着他,会让他慢慢好起来。
而自己呢?
自己算什么?
一个偷了他外卖的陌生人,一个把他弄失忆的混蛋,一个害他冲进火海差点送命的扫把星。
林鹿的心脏抽疼。
那疼痛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每一针都扎得很深,深到骨头里,深到灵魂里。
他趴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小声哽咽着。
“混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你这个混蛋……”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江野的胸口,洇湿了那片病号服,脸颊也被略带粗糙的纱布擦的红通通的,可怜至极。
“你不是说要回来吗?你不是说要把妈妈带回来吗?”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破碎的玻璃,一片又一片,“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可是妈妈没有醒过来……”
他攥紧了那只手。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只剩下你了……”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可是你也不能属于我了……”
那最后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抬起头,看着男人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苍白的嘴唇。
最后俯下身。
在那个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它像一片羽毛,像一滴晨露,像一句无声的告别。
然后少年悄悄的站起来。
最后深深的看了男人一眼。
转过头,走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灯光照下来。
不远处,林鹿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把自己蜷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轻轻颤抖。
没有声音。
——
几分钟后。
江芸刚从医生那边详细了解到江野的身体状况,便急匆匆地赶来。
好在手术很成功,没有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至于什么时候醒,要看他自己。
她忙了一个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