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您这么晚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风间阳葵没有关心地追问事故细节,似乎令男人非常意外。
他站在积攒了浑浊雨水的玄关,脸上带着责备又宽容的微笑看着她,仿佛她刚刚问出的是一个会惹大人生气的问题。
“小孩子不要这么喜欢刨根问底啊。”
话语间,带着薄茧的手指朝她探过来,轻轻搭在她的肩膀。
冰冷的手掌,仿佛沾满雨水,激得她背脊发寒。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崩坏了。温馨的家和温柔的叔叔,全都化成了扭曲狰狞的黑色线条。
一些线条在不断的扭曲中,慢慢蠕动成一片晦涩难懂的草书,风间阳葵艰难地读懂了其中一行的信息。
「#¥%■缝合线糸の■■#&*齿を持つ怪物で&……」
啊,这是「T-09-78癫狂研究员的笔记本」给自己的信息。
风间阳葵想。
那么,这个东西刚才是在想如何杀掉她啊。
“亡蝶葬仪。”
“叮”的一声,头部由数片硕大的蝴蝶翅膀拼凑而成,随身携带巨大黑色棺材的人形异想体出现了。
那个占据了叔叔身体的怪物似乎对她的能力非常吃惊,他似乎做了什么挣扎,但还是被棺材里飞出的白色蝴蝶淹没了。
风间阳葵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至今也没弄懂T-09-78为什么会知道藏在叔叔脑子里的怪物。
她只知道,等她从混乱的、仿佛被封印一样的剥离感中回过神来,叔叔的身体已经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更糟糕的是,当时已经过了凌晨12点。她彻底失去了质问凶手的机会,于是——
“我割开了缝合线。”风间阳葵异常冷静地回忆道,“打开头骨之后,里面没有看到任何正常的大脑组织,只有一滩淤泥般散发着恶臭的不明物质。
我从那滩东西里感受到了诅咒的力量,在里面找到了三枚人类的牙齿。
之后,我还在屋子的外围,找到了五堆不明燃烧物的灰烬。”
大约是涉及到太多的咒术相关,平冈正义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他身后那位和服打扮的青年上前一步,提出质疑。
“这只是你的一面——”
“我有证据。”风间阳葵并未搭理青年,而是看着平冈正义,“我那晚找到的东西,全都保留下来了。警方可以根据牙齿找到嫌疑人吗?”
明明是准备来逮捕嫌疑人的,现在却被‘嫌疑人’拜托去寻找另外一位嫌疑人。
平冈正义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而是私自把尸体掩埋。”
“我那个时候并不知道有咒术界的存在。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说出来,也只会被人当做精神病。
找不到杀害叔叔的人不说,还会把我当做凶手。被关进精神病院可能还是最轻的结果。”
顿了顿,风间阳葵继续道:“我小学时和同学说起学校有里怪物,就有人嚷嚷着应该把我送医院。”
认识的、不认识的术师们全都因为她最后的话,不约而同地沉默着,有一名术师不满地发出嘀咕。
“那群愚蠢的庶民。”
平冈正义好像没有听到术师的抱怨一般,认真地看着风间阳葵:“我是警察,帮任何一名受害者沉冤昭雪,是我职责。”
明明是簇拥着警部一起来的,那些脸生的和服术师却在平冈正义这句话后,丝毫不给面子地做出了阻碍的行为。
“事情既然到了现在这种地步,警察已经没有插手的权利了。”
年纪看起来最大的那位和服术师,放下一直拢在袖中的双手,目光冰冷地看着风间阳葵。过河拆桥的的意图完全不屑掩饰。
“风间阳葵的案子,将由咒术总监部全权调查。”
五条悟立即不乐意了:“总监部全权调查,经过我同意了吗?”
“五条悟,这涉及到风间阳葵是否为一名诅咒师的大事。即便她不是高专的学生,总监部也有权利调查一切和诅咒相关的案件。”
这位家纹是菊花的术师似乎来头不小,面对被其他人避之不及的五条悟,亦非常坚定自己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