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黏人呢,”谢浪从外套里拿出手机,“奶奶你快睡吧。”“哎,那你哄着他点儿啊。”奶奶说完又躺下了。谢浪掀开被子躺了下来,谢多余张嘴要说话,谢浪就先他一步,“身上凉,等热乎了再贴着你。”“那搭个腿好不好呀?”小孩儿黏人的很,就想挨着哥哥。“事儿多。”谢浪捞起他的一条腿搭在了自己身上。这下谢多余满意了,也不哭了,眨巴着眼睛问哥哥,“哥哥你干啥去了?”“打坏人去了。”谢浪一边回答他,一边打开手机给欧臣回消息。“打赢了么?”“赢了。”“受伤了么?”“没有。”“坏人受伤了么?”“睡觉。”“哥哥以后不要打架了,打架不好。”“睡觉。”“你不要打架”“你还睡不睡了?”谢浪给欧臣发完消息,放下手机看着他。“那哥哥以后不要打架。”谢多余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不让哥哥打架?”谢浪好像都没注意到谢多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念叨着不让他打架的,反正每次一让小孩儿知道自己打架或者是受伤了,他都得好一阵地念叨。“我害怕”谢多余奶呼的声音里又多了些哭腔,“哥哥打架我害怕”“为什么害怕?”谢浪抹去小孩儿脸上的眼泪,“哥哥打架很厉害的,从来没输过。”谢多余摇摇头,因为脖子上有伤口,他摇头的幅度都很小。“那也不要打”小孩儿把脑门贴在哥哥的心口,“哥哥一打架就不是哥哥了”谢浪想了想,说,“知道了,赶紧睡吧。”谢浪当时不知道谢多余为什么这么说,也是很久以后才想起来,他有次打谢志诚的时候,谢多余就在旁边儿,那会儿他才一岁多,那时候的小孩儿还很傻,不会说话不会走道儿,只知道黏着哥哥。但谢浪打完谢志诚的那几天,小孩儿突然就不黏哥哥了,甚至一看见哥哥就哭。那时候谢浪都没意识到是自己把小孩儿吓到了,还抱着小孩儿到处去看医生。直到后来想起来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谢多余的那句话。哥哥一打架就不是哥哥了而是神经病回去的路上老爸一直都没说话,欧臣知道老爸这是不开心了,不过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跟着老爸一块儿沉默。车厢里的低气压一直维持到小区大门口,欧臣才开始琢磨着要不要说些什么,不然等会儿回了家各自一回屋,那父子俩这点儿不愉快就得延续到明天了。那多操蛋。车子开始往家里的车库拐的时候,欧臣犹豫着张口,“爸”“嗯。”欧泽应了一声,接着就该停车停车,该熄火熄火,看不出他有什么别的情绪。“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欧臣的语气里带着轻松的笑,大概是想舒缓一下老爸此刻紧绷到过于平静的情绪吧,“弄的我跟个女孩儿似的,还挺宝贵。”欧泽没说话,也没急着下车,解开安全带稍稍侧头看着欧臣,“你知道什么是躁狂症么?”没等欧臣回答,欧泽又说,“躁狂症在神经病里算挺严重的一种,而且彻底治好是不太可能的,况且他还有个神经病的妈,万一”“没有万一!”欧臣知道老爸要说什么,赶紧打断了他,“爸,谢浪就是谢浪,不会像他妈,也不会是他妈,他是谢浪,他不会成为像他妈的那样神经病,更不会疯到拿刀捅我”说着又轻轻笑了起来,“爸,就算你不相信他,也得相信你儿子选人的眼光吧。”看着欧臣坚定的眼神,欧泽好半天都没能说出反驳的话。少年人总是一腔孤勇,愿意为了年少赤忱的爱情放手一搏。欧泽也是这样过来的,虽然他失败了,但他仍然很能理解欧臣的心情,所以他狠不下心去打碎这份独属于少年人的无所畏惧,只得轻叹了口气,“一根筋儿,真不知道你随了谁下车了。”这意思就是不管他,随便他怎么样。欧臣乐着赶紧下了车,两步追上老爸哥儿俩好似的搭着他的肩膀,“我还能随谁,随你呗。”“我可没你这么勇敢。”欧泽笑着看着他。欧臣想了想,脱口而出,“那我可能是随了老爹了,他说他这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啧!牛逼轰轰的,哎爸,你见过老爹女朋友么?怎么样?长得漂亮么?”欧臣只顾着八卦了,都没注意到老爸的眼睛在他说完这句话时突然黯淡了一下,好似装满了某种久远的悲伤,不过很快就被冷风吹散了,眨眨眼又清明起来,“小孩子别瞎打听大人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