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她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
累累白骨铺于荒野。
万千亡灵还漂浮在陈国上空。
她立下的誓言,是将下令屠城的太史增灭族,让他断子绝孙,让他一滴血脉都不能存于世间。
让他也好好感受一下至亲至爱被抹杀的痛。
可她却爱上了他的儿子,替他生下了孙子。
世上还有比这更残忍更荒诞的事吗?
她清醒地知道,如果眼前之人不是墨修,不是她打开心扉去深爱的男人。
在她得知他是太史增的儿子这一刻,就会痛下杀手。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会觉得生父之恶,与儿子无关。
除非,他从未与生父有过瓜葛,也没从生父那里得到任何好处。
可分明,他十三岁,太史增就已经参与到了他的人生中,把他培养成了今日的模样。
他身上刻着那个人的印记,永远也不能抹去,因为那已经是墨修的一部分了。
云轻摇了摇头,狠狠忍住了眼泪。
“我当然不能迁怒你,也无法动手杀你。”
“可是墨修,我们之间,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墨修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云轻却用尽全力,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我知你,你知我,所以……别强求。”
她终是没忍住,泪流满面。
大约是上天也容不得她这样的恶人拥有完美人生。
所以才以这样的方式,狠狠击碎她的心。
她决绝转身。
留下墨修在原地,双目赤红,像是要涌出血来。
“啊……”
他一挥手,震碎了太史增的尸身。
可是他知道,不论自己做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他身上流着的血,带了原罪。
王夫人哭倒在地上,喊道:“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是我的错,是我的罪孽!”
云轻哪里也没有去,她招来尧,乘坐巨蟒,离开了东陵。
因为她没有勇气在这时候,面对任何人。
“姐姐,你眼睛流水了。”
尧看着云轻。
云轻抹去眼泪,道:“这是眼泪。”
尧懵懂地点头。
原来眼睛流出来的水,叫眼泪。
“姐姐,我们去哪儿?”
“回北齐。”云轻恹恹道。
她现在只想避开所有人,去找点事情让自己忙起来。
只有足够忙碌,忙到完全没有时间思考,她才能暂时忘记这撕心裂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