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我有女朋友了,沈清。她知道的,法学院那个温柔漂亮的学妹。他们在一起了,很般配。
我沉默了几秒。
“她不住这儿。”我说。
苏稚低下头:“对不起,我……我不该来的。打扰你们了……”
“苏稚。”我打断她,声音很认真,“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
苏稚抬起头,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我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
“记住了吗?”我问。
苏稚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记住了。”
我把她喝完的牛奶杯拿走,然后站起来:“去睡吧,卧室。”
“那你……”
“我就在外面。”我指了指沙发,“有事叫我。”
苏稚走进卧室。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床上铺着深蓝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堆满了书,墙上贴着一张地图——是她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世界地图,她说“等以后有钱了,我们一起去这些地方”。
她爬上床,钻进被窝。被子里有我的味道,很干净,很安心。
她闭上眼睛,可一闭眼就是今晚的画面——周野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他粗重的呼吸,他手指的粗暴,还有那种撕裂般的疼。
她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是我在沙发上躺下的声音。
苏稚蜷缩起来,抱住膝盖。腿间的疼痛还在持续,像某种恶毒的提醒。
她想起小时候,有次她摔伤了膝盖,我背她去医务室。她趴在我背上哭,我说“别怕,有我在”。
十几年过去了。
她还是在受伤时第一个想到我。
而我也还是在原地,说“有我在”。
苏稚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我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天快亮了。
可她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早上六点,我就醒了。
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看了很久。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涌回来——苏稚光着脚敲门,她身上的红痕,她颤抖着说“周野”,她哭得喘不过气的样子。
还有那句“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坐起来,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沙发太短,我一米八的个子蜷在上面睡了一夜,现在浑身都疼。可我没动,只是静静听着卧室里的动静。
很安静。苏稚应该还在睡。
我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厨房。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只有几个鸡蛋,一包挂面,还有昨天沈清带来的几个苹果。我烧上水,开始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