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现在干不了坊间传闻的事,以后呢?
秦氏看著木訥老实,做事十分规矩,实则眼尖心思,把赵煦的一举一动都默记在心里,从不向陈衍透露半字,只偶尔递话张茂则。
这便是高滔滔留的暗手。
“官家竟如此聪慧?”高滔滔听完,別有深意感嘆著,也是说给张茂则听。
真的查不出来?
无人挑拨天子,天子竟然能说的头头是道,这让高滔滔一直很是怀疑。
“老奴起初也想不通。”张茂则缓缓道:“孟氏立后乃娘娘心中筹谋,知者不过三五人,命妇入宫、尚宫局备料,皆是寻常往来,官家如何能从这些零碎里推出孟氏的名字?除非有人明白白告诉他。”
“可查来查去,没这么个人。”
梁惟简跪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
“那后面呢?”高滔滔沉声问道:“又查出什么了?”
“有。”张茂则声音压低,“老奴確实查到一些宫里的事是怎么有鼻有眼传到外头去的。”
“很好,讲。”高滔滔脸色有点难看。
市井閒话、言官风闻。
少年天子嫌孟氏貌丑、不堪太皇太后管束、当船发难,当廷质问仁……,这些事传的有点快,也有点怪。
閒人嚼舌根很正常。
宫里的事,开国以来哪一桩不被外头添油加醋。
但高滔滔总觉得不对,她几乎杖毙眾人杀鸡儆猴,怎么还有人胆子这么大。
纵然再多嘴也该收敛少许。
“娘娘请看。”张茂则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
高滔滔接过。
是一张小纸条,纸已有些皱,上头几行字,还有一小截极窄的绸缎,色泽温润,一看便是上等料子。
高滔滔就著烛火细看纸条。
字跡很怪,似稚童模仿哪位书法大家的笔锋。上面的內容,她扫了几眼便脸色铁青。
“这绸缎……”高滔滔又捻布料。
“是宫中常见赏赐之物,查不出来。”张茂则道:“但寻常宫人得不著这样的好料子。”
高滔滔一时沉默。
纸条仿大家笔法辨不出,绸缎是宫中赏赐却难以溯源。
这两样东西摆在一处,已经明证有人蓄意为之,又做的很乾净,让人抓不住把柄。
好手段。
高滔滔含著慍怒,看著张茂则问道:“既然查不出来是谁做的的,那你觉得应该是谁做的?”
张茂则只是再叩首,不敢回答。
他心中早有答案,也觉得高滔滔猜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