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高滔滔的意愿。
她是真的欣赏苏軾,不然也不会元佑初年垂帘听政伊始,就火速提拔苏軾歷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知制誥,二年兼侍读,权礼部尚书。
她认为苏軾是良臣、忠臣,很放心他悉心教导少年天子。
所以面对苏軾的推辞,高滔滔始终不同意。
苏軾看推辞不掉,无奈回京。
果然回京后履任不久,就遭洛党核心骨干,时任侍御史贾易弹劾。
苏軾无奈上疏,其在奏疏中写:“臣与贾易本无嫌怨,只因臣素病程颐之奸,形於言色,此臣刚褊之罪也。而贾易,颐之死党,专欲与颐报怨。。。。。。,伏乞检会前奏,速除一郡,此疏即乞留中,庶以保全臣子。”
我和贾易本来无仇无怨,我向来看不惯程颐这个偽君子、奸邪小人,言语多批评指责他,我承认是我性格偏执要强所为,我认了。贾易是程颐的死党,为了替程颐出气,专门疯狂针对我。。。。。,请二圣快快把我外放,避避风头。这封奏疏也请二圣保密,不要外传。
只是,高滔滔收到奏疏后还是不同意。
过了一段时间,鬱闷不已的苏軾又听说贾易打算拿浙西水灾做文章,並再授意安鼎、杨畏一起弹劾他后,言辞恳切再上奏疏,强调自己实在不想在中枢待了,祈求外任。
很遗憾,高滔滔继续拒绝。
好吧,十几天后,贾易等人果然大规模上书弹劾苏軾,时任门下给事中,贾易的亲密战友,程颐最忠诚的弟子朱光庭也大肆支持,而且几人处心积虑又搞文字狱攻击,一时间沸沸扬扬。
这时候,向来不掺和洛蜀之爭的另一名时任给事中范祖禹都看不下去了,认为贾易过了,出於公道之心,將弹劾苏軾的奏疏予以封驳不报。
苏辙也以副相身份为苏軾作保,直言贾易等人纯属污衊。
高滔滔为此,气的斥责了贾易一通。
这时,吕大防出来和稀泥,建议把两人都外放,不能这么折腾了。
鑑於“乌台诗案”前车之鑑,也经不住苏軾苦苦哀求,高滔滔只好採纳了吕大防的建议,忍痛外放苏軾,也外放了贾易。
两人被双双外放后,杨畏很快审时度势又开始弹劾刘挚,高滔滔顺水推舟也將刘挚罢相,並顺便罢免了时任御史中丞赵君锡。
赵君锡,你身为台諫头子,不懂老身心意,坐视下面人弹劾苏軾,別踏马乾了。
而杨畏由於很识相,很快补了贾易的缺,被擢升为侍御史。
侍御史又称副台长,是御史系统的二把手。
杨畏被人取外號“杨三变”,实在不冤。
真墙头草也。
这些往事歷歷在目,苏辙焉能忘记?兄长承受的苦痛比他要重的多。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单纯的政见不合了,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的意气之爭。
是被私人恩怨裹著的团体利益衝突,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无奈,是不蒸馒头爭口气的气愤。
无路可退。
苏辙这会儿特意提出来程颐授职一事,就是想试探高滔滔的意见。
他看的出来高滔滔这会儿正烦著,应该会有所顾虑,不会同意。
他打算煽风点火,把吕大防的想法给搅黄了。
他要抓住时机痛打给自己和哥哥带来无尽痛楚的头子程颐。
程颐老贼,休想回到中枢!
。。。。。
ps,关於殿上虎刘安世此前职位写错了(沟槽的不知在哪查的错误资料误我),刘安世於元佑六年由諫议大夫改任枢密都承旨,相当於枢密院秘书长,位列西府执政之下,地位相当高。目前前文已改,关於其剧情未做改动,已打了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