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五路伐夏大败后,刘惟简火速赶往庆州视察,敏锐发现溃兵心怀不满,可能產生兵变,便一边安抚溃兵,又紧急上疏建议神宗犒赏溃兵。
神宗许之,很快下令犒赏,化解了危机。
元佑更化时,刘惟简的命运和李宪、童贯一样,被贬职夺官,在宫里领著閒差。
事实上,元佑元年,旧党上台后,几乎把神宗朝久在边关的武將、大宦官挨个贬黜。
主战派几乎一个不留。
你们想和西夏打仗?做梦吧。
现在,听到赵煦说出这两人的名字,高滔滔一时沉默。
官家话中有话还是隨意为之?
“两个久未临阵的罪人。”高滔滔有些迟疑,“传出去倒像是朝廷无人,听个罪臣论兵。”
她心存芥蒂。
这两人都是她当年点头同意贬黜的,现在召来询问,有些打脸。
“太皇太后此言差矣,老臣有一言。”王岩叟立刻站了出来。
“李宪罪无可恕,但其曾立下的军功,谁可忽视?论其对西贼了解之深,谁可及?其麾下旧人多年跟隨,见过真阵仗,或多或少知道一二,问一问又何妨?英雄不问出处,只要言之有物,是不是罪人,有甚要紧。”
“何况。”他补充道:“只是召来一问,又非授他官职、付他兵权。听便是,采不採纳,还在太皇太后与诸位相公,刘惟简也是同理。”
赵煦的建议他完全同意,就得多听听过来人的意见。
苏颂悄悄看了眼赵煦,也跟著说道:“老臣以为可行,国事要紧,些许閒话,何足畏惧?不过七年,西贼变化不大。”
对苏颂来说,赵煦只问话旧人,並不支持章楶之策,完全可接受。
苏辙和韩忠彦认真想著,一时半会儿无话可说。
吕大防权衡片刻,也道:“臣以为可行。”
“哦?”高滔滔有些意外,没料到吕大防也同意。
她略一思忖,心想召內侍问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听一听又无妨。
况且三位宰执也同意,若一味驳回,倒显得她容不下自己的孙子。眼下两宫关係微妙,犯不著为这点事再起齟齬。
“也好。”她终是鬆了口,“冯宗道。”
侍立一旁许久的冯宗道连忙上前,“奴在。”
“把童贯、刘惟简传到垂拱殿来。”
“喏。”
冯宗道躬身退下,碎步出殿。
赵煦看著冯宗道的背影,默念道:“童贯啊童贯,机会已经给到你了,你可要珍惜啊。”
他很希望童贯能开窍,他不便说的话,童贯来说,再合適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