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改选了……”
“市井浑话竟也能动摇国礼——”
班列很快骚动起来,和市井无异。
言官们最先按捺不住,有人脸涨得通红,有人交头去问同僚,有人唉声嘆气,满脸悲愤之色。
还有几人未经阁门引奏,便当廷喊了出来。
“册后乃宗庙大事,岂可因坊间閒言反覆!”
“敢问詔出何人之意?是慈闈裁断,还是——”
“荒唐!谬詔也,吾等不奉!”
说来也奇怪,一些人只要坐在台諫椅子上,往往无所畏惧,当面直諫,敢与皇帝、宰执爭个面红耳赤,更能上疏,於札子中毫不吝惜纸笔,极其激烈。
任何事他们都可能有意见。
一旦由台諫官重用为翰林学士、六部侍郎、给事中、中书舍人等职位,便又开始收敛了,许多以前看不惯的事现在就看得惯了。
言官带头,有些大臣议论声也大了起来。
殿里乱作一团,声浪一层叠著一层往上翻。
最前面站著的五位宰执屹立不动,头也不回,对一切充耳不闻。
纠正殿仪並不是他们的职责。
阁门使疾步上前,扬声喝止,“殿上失仪!各归本班!肃静!”
几名阁门祗候纷纷走进列中,伸臂去劝阻一些失仪之人。
可这点人手压不住沸腾的人心。
高台上,赵煦端坐著,眼睫低垂,看著自己袍角上绣的盘龙,一言不发。
一切在预料中,但闹腾有什么用呢?詔书已下,高滔滔不会收回成命的。
帷帘后,皱著眉头的高滔滔一声咳嗽。
很快,殿门外传来甲叶相击的脆响。
殿前司班直禁军们按刀而入,分两列贴著殿壁立定。
领头者大声呵斥道:“何人在此喧譁?”
身后,挎刀的禁军冷著脸,用眼神一一扫过群臣,警告之意毫不遮掩。
若还有那不知好歹之人,登时就会被禁军强行轰出大殿。
这股肃杀压下来,吵嚷的声气渐渐平息。
几个最为失態的官员规规矩矩站好,整了整衣冠,再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