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颂早就在心里打算,等赵煦亲政后,立刻上书要把陈衍挫骨扬灰,以安人心。
他也相信赵煦会同意。
陈衍看起来並不恼怒,赔著笑道:“苏相公说笑了,奴哪敢。只是內廷琐事,恐污了几位相公的耳朵。”
“既是內廷琐事,何必闯到这里来?”
陈衍咬著牙,暗暗攥紧五指,又道:“事小,干係大,奴不得不报。”
“那就是和官家有关了。”苏颂冷笑,“那老夫更想听听了,不妨说说。”
“苏相公!”陈衍终於憋不住了,“內廷私事,便是宰执,也不可肆意听闻。”
“官家的事就是天下事,天下事,宰执替朝廷首担之!”苏颂咄毫不客气,“若是官家的事,你就讲,若不是官家的事,滚出殿去!”
“够了!”高滔滔打断了陈衍继续反击的举动,看著陈衍,“按他的意思,说或者出去。”
这时候,冯宗道和梁惟简已经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搀扶著高滔滔。
陈衍毫不掩饰地带著敌意深深看了苏颂一眼,然后一咬牙,跪了下去,“娘娘,奴婢方才听闻一桩事,不敢隱瞒。”
“今日一早邇英阁讲书之后,官家问钱侍郎,钱氏族中可有年岁合宜、品貌端正的女眷,可为皇后。”
“你说什么!”
高滔滔有点不敢相信,可她不得不信,陈衍断然没有骗她的胆子。
这时候,她想起了苏颂进殿后说的话,苏颂说他找钱勰询问了钱氏诸女中有没有合適皇后人选。
两人前后脚。
早上赵煦问钱勰,下午苏颂又亲自问。
好啊,串通好的。
事情竟然不知不觉中到了这一步。
梁惟简、冯宗道、吕大防、苏辙等人更是惊讶不已,高滔滔想到的,他们也想到了。
尤其苏辙,他早就怀疑是苏颂在背后指使和支持赵煦做这一切出格之事,这会更加確定。
子容!官家亲政就这么重要吗!
他在心里吶喊。
“苏颂!”高滔滔又一声厉喝,打断所有人的遐思。
“好狗胆!”
“你眼里还有没有老身!还把我当太皇太后吗!”
高滔滔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挑战,这是她最担心的事。
“咳咳。”由於过分愤怒和激动,她咳嗽不止。
梁惟简和冯宗道一人捶背,一人连忙递上温水润喉,嘴里轻轻说著安慰的话。
“娘娘稍安勿躁,娘娘以凤体为重。”
“说!”她勉强喝了几口温水后,直直瞪著苏颂,“你到底做了什么!”
俩人近在咫尺。
苏颂脸上没有了进殿后一直保持的镇定,他一脸错愕,看看陈衍,又看看高滔滔,“竟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