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在这个节骨眼一点也不表现出个人倾向。
这些奏疏几乎都是言官所奏。
两人並非怕得罪人,而是不愿朝堂分裂,两宫更加对立。
作为宰相,一举一动都可能產生意想不到的风波。
但实际上,他们不表態其实就是表態了。
身为高滔滔所看重一手提拔起来的宰执,理所应当支持高滔滔,支持她立孟氏,应该建议她儘快光明正大册立孟氏,为天子举行大婚仪式。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站队不坚决,就是不站队。
在万人敬仰、至高无上的大宋太皇太后与朝堂稳定中,他们选择了后者。
今天高滔滔单独召见俩人,就是想听听他们的心里话。
现在,两人默契保持一致,高滔滔岂能不知?
她心里明镜一般,並没有因此太生气。
毕竟,宰相是大宋的宰相,不是她高滔滔的家臣。
她十分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看著两人,还是有些厌烦。
“婚事拖不得,这话老身明白。”高滔滔缓缓道:“可究竟谁来做这个皇后,你们都不肯说。”
吕大防沉声道:“娘娘,皇后人选,关乎宗庙、关乎內廷,臣等不敢妄断。”
“是不敢,还是不愿?”
吕大防立刻道:“皆有。”
这话很是坦白和实诚,连著苏辙也点头表示他也是这个意思。
如此一来,高滔滔更加明白俩人意思,一时反倒不好再逼两人。
“你们这样——”她重重嘆气,“很让我为难。”
这段日子,她在是否强硬立孟氏为后之事上迟迟下不了决定,一方面是顾虑多,內心举棋不定,另一方面是她更想看看大臣们乃至天下人的態度。
立了孟氏为赵煦举办大婚,天子亲政的问题就会摆到明面上来。
这才是她需要面对的最大问题。
如今,两位宰相意思是儘快立后,是谁並不重要,並不一定是孟氏,那立后大婚后,亲政问题,他们是什么態度?
高滔滔有些想问,但觉得问了也没意义。
故人心易变。
她早就明白赵煦最近不安分,其实不在乎选不选孟氏,关心的是大婚后到底能不能亲政,或者能分润多少权力。
苏颂始终坚持初心不变,连著上了多道奏疏,以至於后面她看到是苏颂的奏疏后,直接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