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经臣如梦初醒。
於是,他朝著赵煦跪下,重重磕头,“奴谢官家大恩!”
赵煦往四周看了看,除了郝隨,其余近侍都离得很远。
他朝著黄经臣走近两步,半蹲著轻轻对黄经臣说道:“別动不动下跪。”
“你在宫中被欺负的这么惨,想不想欺负回来?想不想如陈衍这般呼风唤雨?”
黄经臣一时呆住。
“把朕伺候好了,陈衍有的,你有,陈衍没有的,你也有。你是朕的人,以后要你做的事多著,你怕吗?”
黄经臣头如捣蒜,“奴这条命是官家的,官家之恩,奴永不忘,若违官家,教奴天打雷劈,暴尸荒野。”
“很好。”赵煦再问:“第一个问题呢,大胆说。”
黄经臣又愣了愣,想起被人肆意殴打、欺凌、取笑的屈辱,不知从哪里涌出来一股气,使得他咬牙切齿而又泪如雨下。
“想!奴要一步一步爬高,让那些欺负奴的,看不起奴的人都跪在奴脚下,好把他们挫骨扬灰!”
这时候,他想起了曾经抄过的一句诗——“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起风了,官家就是我的风。
他死死攥著拳头,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不已。
赵煦颇为满意,笑道:“很好,起来吧,该练五禽戏了。”
这一刻,他无比確定眼前跪著的人就是真正的黄经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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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庆宫寿康殿里,灯火通明。
高滔滔常住的寢宫隔壁有一间书房,守卫森严,只作高滔滔阅札、传旨、召见內臣之用。
这会儿,书案上铺满了札子,散乱无章,地上还扔著几道。
高滔滔坐在案后,脸色阴沉。
梁惟简垂手立在左侧,另一个资深大宦官冯宗道站在右侧。
冯宗道刚从洛阳回来,身上风尘还未洗去,便已惊闻朝中变故。
他与梁惟简同为入內內侍省押班,资歷也很老,只是分工不同。
当然,在宫中的实际地位不如梁惟简。
梁惟简多在高滔滔身侧伺候,知冷知热,递茶添衣,宫里细处由他照看。冯宗道则多传旨、出入宫外办重要差事,见外臣多些。
元佑二年十月,吕大防和冯宗道被任命为为“奉安神宗御容礼仪使”,奉命护送宋神宗神御从开封奉安至洛阳的会圣宫和应天禪院。
临行前,苏軾以天子口吻起草了《沿路赐奉安神宗御容礼仪使吕大防押班冯宗道並使臣以下银合茶药兼传宣抚问口宣》詔书,由中使宣读给吕大防和冯宗道,代表天子进行慰问,可见冯宗道资歷之深。
案上札子,高滔滔已看完了,否则也不会散乱一地。
都是她扔的,她这会很安静。
“好啊。”
不知过了多久,高滔滔终於开口,“我不过迟疑了几日,这朝堂就热闹成这样。”
梁惟简低声道:“娘娘息怒,春寒未退,气大伤身。”
“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