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乃李宪旧部,常年在西军廝混,李宪倒台后,也许回宫了,也许还滯留在西军,未必在这本寻常近侍名册上。
梁师成、李彦应该在册子上。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但不能直接点名,一旦过於精准,反而惹疑。
所以要挑得像隨手,隨手之中,再夹带私货。
陈衍站在一旁垂著眼,看著赵煦认真翻著册子,心里像猫爪子挠。
官家会挑谁?
是挑年少的?识字的?任关键职位的?背后有人的?
亦或是相熟的?
还是出身某地的?
他觉得自己今日来得太对了。
赵煦翻了一页,又一页。
名册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映入眼中。
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半生不熟的。
职位各有不同,差遣也是千奇百怪。
黄门、高品、高班、洒扫、膳房、烧炭、宫禁……
赵煦神情淡淡,手指偶尔在某个名字上停一下,又很快挪开,勾动著陈衍的心思。
郝隨很贴心的拿来烛火在一旁掌灯。
天色渐渐暗了,他担心赵煦看不清。
不多时,赵煦眼睛眯了一下。
找到了。
梁师成,元佑元年十岁虚龄入宫,出自东京贫寒之家,隶属书艺局,粗识文,现供抄写宫廷文书。。。。。。
他很快若无其事翻过去,继续往后。
一刻钟后,又一个名字出现了。
李彦,大名府人,元佑五年九岁虚龄入宫,隶属掖庭,现供洒扫传递。。。。。。
好啊。
都在。
这两人如今还埋在泥里,没人知道將来会长成什么模样。
赵煦继续翻,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拿不定主意。
过了好一阵,他才合上名册,揉了揉眉心,“人太多,看得朕眼花。”
还有一小卷没看完,天色更暗了,另有几个近侍在周围掌著灯。
陈衍笑道:“宫里人多事杂,名册难免繁琐。官家若嫌麻烦,不如说说想挑什么样的,奴先替官家筛一遍?”
“不必。”赵煦道:“罢了,朕再看看,隨便挑几个,来人,取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