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不忘復国之志,想必陆游临终前也是同样的心境。
想到这些,赵煦怎么笑得出来。
宗泽现在不过三十出头,潜龙於渊,正是大好年纪。
去岁新科进士中,除了宗泽、状元郎马涓外,张愨也是个人才。
张愨乃南宋初年抗金名臣,理財能手。
现在赵煦问起宗泽,吕大防眼皮微跳。
苏辙也暗道不妙。
他以为赵煦在借宗泽说事。
因为宗泽名列末等,吏部这次擬定的候銓名单里,並没有宗泽。
帘后,传来高滔滔略显冷淡的声音,“一个同进士出身,官家倒记得清楚。”
是梁惟简悄悄告诉她的。
第一名容易被人记住,倒一也容易。去年殿试成绩公布后,梁惟简特意索要了一份,防备高滔滔问起。
赵煦躬身道:“敢在殿试上说真话的人,不多。孙儿故记得。”
这话一出,眾臣面色复杂。
苏辙暗暗叫苦。
官家啊,这话不能这么说。
难道其他进士皆不敢言?难道朝中诸臣皆闭目塞听?难道贡举官们有意压制直臣?
高滔滔道:“殿试之上,自有殿试规矩。读书人初登天子之庭,便纵论朝政得失,言辞无忌,未必就是好事。”
“娘娘说的是。士子不知轻重,確实容易言过其实。”赵煦不好硬顶,他这会已经有了主意,看能不能给宗泽爭取个一官半职。
这得高滔滔点头才行。
见赵煦这样说,眾臣神色稍缓。
官家这是退让了。
他们实怕那日朝堂的情景再现。
“苏卿,官家既然问了。”高滔滔意味深长道:“你就说说吧。”
“是。”苏辙点点头,“官家所记不差。宗泽的万言书,臣有听闻。其言党爭弊害,確有忧世之意。只是下笔太猛,锋芒伤人,故考官以为不宜置於上列。”
“擬定的候銓名单里,暂无此人。”
“哦,也就是此次不打算授职了。”赵煦听起来很遗憾,“那苏卿觉得,他可用吗?”
苏辙顿时怔住。
这要怎么答呢?
太皇太后没发话,他实在难办。
吕大防忍不住看了苏辙一眼,意思很明显。
子由,答得小心些。
苏辙保持著镇定,略沉默片刻,道:“天下之士,皆可用。只是用在何处,须看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