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佑元年二月,神宗尸骨未寒,西夏派使者向宋朝贡,同时要求宋归还当年攻占的兰州、米脂等五砦,在大宋伤口上撒盐。
西夏暗暗放言,若是不还,將发兵征討。
围绕西夏的过分要求,宋廷紧急展开討论。
绝大多数人都不同意归还土地於夏。
但有重量级人物站出来同意了。
司马光和文彦博力主还土归夏,司马光说是大宋先发兵占了夏的五砦,是宋不义在先。如果不还,夏会启战端,攻陷城池,宋多半打不过。那时再归还的话,就是宋之大耻。况且要那五砦也没什么用,浪费军力和財力,还给夏也能平息兵戈。
好吧,司马光说服了高滔滔。
最终,神宗朝付出大宋数十万將士的性命和海量钱財打下的土地,被水灵灵的还给了西夏。
而大宋得到了什么呢?
西夏名义上俯首称臣尔。
这就是司马光,凡是变法之策,不问成果,一律反对就完事了。
他是大宋名相,符合忠臣的定义,却实打实乃误国之臣。
他更忽略了一个道理——狼的胃口是餵不饱的。
可惜,他没能亲眼看到西夏打他的老脸。
元佑元年九月,司马光死了。
七个月后,也就是元佑二年四月,西夏藉口与宋划分疆界產生爭议,率先发兵攻掠涇原路。
五月,西夏国相梁乙逋以厚礼邀约吐蕃一同出兵,约定瓜分宋熙河、兰州等地,好在被宋军所败,得以暂时平息。
此后数年间,西夏连年掳掠宋土地,小打小闹没断过。宋以防御为主,倒也没什么大损失。
去岁冬,梁乙逋再亲统数万骑兵,掀起大战,分多路突入环州、庆州地界,劫掠沿边,攻破多处小堡、烽燧,压力骤增。
宋廷严令不得主动出塞开战,诸路守將只能据城固守,被动防御。
如今梁乙逋还未罢兵,边疆烽火持续告急。
赵煦回想起这些,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无外乎,后人称大宋为大怂。
司马光,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他只適合裱在墙上作为受人敬仰的大儒,不適合治国理政。
必须要改变。
赵煦怔怔看著韩忠彦,脑子不断想著近月来枢密院关於西疆的军事奏疏。
韩忠彦察觉到赵煦的异样,话里十分谨慎,按照宋廷一贯的应对策略,说道:“臣以为,西边不可轻动。边臣多有邀功之心,欲出击夏贼。若稍有不慎,则大祸亦。故臣请拨粮草,不请增兵。”
高滔滔沉吟片刻,嘆道:“边事宜守,吕卿与户部商议,拨付粮草,速往环、庆二州。”
年初接到夏相入侵的消息时,她紧急召集眾臣討论,定下的策略就是死守。
实在守不住,弃城便是。
“臣领旨。”韩忠彦和吕大防同时拱手。
赵煦一声嘆气,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他不知如何说起。
军国大事,忌讳纸上谈兵。
何况他现在没有发言的权力,即便说了,恐怕也没人听。
军政,乃国家大事,高滔滔更不会轻易放权。
可即便如此,也必须想办法做点什么,能做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