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太皇太后裁断。”
苏辙也出班,“臣附议吕相公。”
“仁宗朝言官得以风闻言事,意在广开言路,防壅蔽,绝奸邪。”
“可仁宗皇帝也曾告诫言官,言事须有分寸,不可挟言路而轻动国体。”
“你们可知错?”
到了这个时候,俩人不能等著高滔滔表態,只能先一步拋出,从维护大局的方向出发。
他们需要尽力维护朝廷的体面。
首相与次相发声,基本定下了调。
言官今日实在过分,不懂分寸。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能任由言官再和天子当堂对峙,谁知道天子还会说出什么震人心魄的话来。
姚勔、吴立礼、郑雍、王岩叟四人更加狼狈,有心再辩解,却说不出话来。
高滔滔还未开口做最后决断,在两位宰相表態后,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他们的本意很简单。
替高滔滔出头,逼赵煦当眾认错,把赵煦摁回原形。
这事办成了,高滔滔记他们一功,朝中也安稳。
谁成想,赵煦不按常理出牌,先认罪,再掀桌。
认罪是假,掀桌是真。
赵煦听著吕大防和苏辙的话,心里默然。
到底是老相公了,和稀泥的本事和时机很巧。
“二位相公,不必为难几位忠臣,朕还有话。”
“够了。”高滔滔已不想再听赵煦逼迫几人,她的耐心到了极致,她现在极其不舒服。
今日本该是台諫发难,小皇帝认错,她出面宽宥。
结果小皇帝把桌子掀了,又把碎片一块块塞回台諫嘴里。
宰相站出来,为了保朝廷体面,字字都在挑言官的不是,反倒是偏帮小皇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眼下,体面暂时是保住了,可台諫的刀也钝了。
以后谁还敢隨便諫言皇帝?
无论是上札子还是面陈,需三思而后行。
高滔滔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回你的座上去。”她皱眉道。
只是,赵煦並未回座,只是缓缓转身,面向珠帘后如刀刺来的视线,叩首道:“太皇太后。”
他恭恭敬敬跪下,双手按在膝上,姿態规矩。
“今日之事,有人言孙儿不孝,孙儿若不应,便是默认。”
“孙儿只能应了,应了便要有个了结。”
“你要如何了结?”高滔滔直直问道。
难道现在还不够吗?
后半句她忍著没问出来,闷在心里。
“孙儿还想问太皇太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