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心里怒火中烧,面上极力克制。
他知道赵煦在胡说八道,在救人。
每次赵煦出內东门,他要不亲自跟著,要不派人盯著。
尤其近几日,更加密不透风。
哪里见赵煦和旁人搭话?
可他並不能质疑堂堂大宋天子在胡说。
更不能当这么多人面说他监视著大宋天子。
可认了赵煦的话,何谈惩戒?
“官家既然这么说。”陈衍想了想,只能搬出高滔滔,“此事由娘娘定夺便是,奴不敢擅专。”
“好,那就先放人吧,娘娘惩戒朕便是,不会怪罪下人的。”赵煦语气轻鬆。
然后,他衝著一眾侍卫,吩咐道:“把人都放了。”
一眾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声不吭,躲避著赵煦的目光,偷偷朝梁惟简使眼色。
“嗯?”赵煦不由得厉声道:“尔等视朕於无物吗?”
那身材壮硕的侍卫头目欲言又止,只好毫不遮掩地把求救的眼神投向梁惟简和陈衍。
梁惟简还在地上跪著,见侍卫眼中有请示之意,只是低下头,当没看见。
陈衍咬著牙,正要张口再搬出高滔滔,忽地听到有人喊:“太皇太后到。”
他顿时大喜,鬆了口气,连忙转身,“拜见娘娘。”
“梁惟简、陈衍。”高滔滔板著脸,“为何迟迟未办?”
“吾的话,不中听了?”
梁惟简挪动膝盖朝著高滔滔继续跪著,“奴……奴……,还请娘娘降罪。”
陈衍如梦初醒,“娘娘息怒!奴现在就把事办妥。”
“都听到了吗?”他朝著侍卫们大喊,“动手!”
话音落下,匍匐在地上的眾人分別被拖开,每人由两侍卫兵按住,另一侍卫持棍落下。
哭喊声霎时惊天动地。
高滔滔深深看了赵煦一眼,“为君当仁,亦当果决。”
“私传宫讳之事乃死罪,今日仁,便是来日祸。”
赵煦默默听著,按理说他此刻应装出谦恭的样子,並表明谨遵教导之意。
可他听著那些无辜之人的哭喊,心中十分难受和愤怒,也有些愧疚。
消息是他泄露的。
他准备了两条路。
一是通过郝隨往宫外传。陈衍主要防著赵煦,並不会死死盯著郝隨,郝隨一直很本分,也有机会出內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