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说完,迈步便走。
陈衍弯著腰目送仪仗远去,直到转角看不见了,才慢慢直起身子。
抄佛经,乃为娘娘们祈福。
难怪官家起迟了。
看来,官家是真的低头了。
他很高兴,也很得意。
寿康殿。
赵煦行了晨省大礼,呈上佛经后,一如往常。
“昨夜睡的可好?”
“回娘娘,睡得安稳。”
高滔滔打量了他片刻,没再多问。
她本有心责问赵煦今日晨省为何比平日晚了些,但在赵煦呈上佛经后,便不多问了。
在她看来,昨晚赵煦被敲打后,连夜抄写佛经,已明反省之意。
抄写佛经是费心血的事,休息不足,起床迟了点很合理。
到底少年心气,被人挑拨便热血上头。
再被人一敲打,又老实了。
高滔滔很满意。
一切都在掌握中。
想要一盏灯?再等几年吧。
她终究还是不愿意分润一丁点权力给赵煦。
权力的滋味如此让人著迷。
赵煦恭恭敬敬坐了一盏茶的工夫,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告退了。
出了寿康殿,赵煦脚步很慢。
经过內东门时,陈衍並不在。
赵煦心里只是笑。
鱼儿上鉤了。
他早上故意起迟,只有这样,才方便开口让陈衍找人去送佛经。
而朱太妃那份,以陈衍之为人,並不放心其他人去送。
只能是陈衍自己去送。
朱太妃作为赵煦生母,天然会支持赵煦。
而且,陈衍昨日查了一整夜。
福寧殿近两月的当值名册翻了三遍,讲读官的出入记录查了个底掉,送药送饭的宫人逐一问过。
什么也没查出来。
唯有朱太妃那边不太好查。
毕竟,朱太妃一直很安分,又是先帝之妃,必须要尊重。
一来二去,陈衍便有那么一点怀疑有人通过朱太妃给赵煦递了话。
可朱太妃许久未见外人了,身边的近侍也十分本分。
所以,陈衍亲自去送佛经,一要看佛经里有没有藏著什么,二要看朱太妃身边有无可疑之人。
內东门此刻由於没有陈衍在,值守的人远远看见他们的皇帝陛下过来,想起昨晚的鸡飞狗跳,以及陈衍的严厉警告,人人都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多看赵煦一眼。
赵煦踱著步子,沿著墙根,饶有兴趣地看了会树和花花草草,才加快脚步回到了福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