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暗桩（第4页）

“你吃了很多东西吗？”卡伦问。

“昨天吃了一点。今天没吃。”埃利奥特说。

卡伦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盘子，放上几块干面包、两片肉干和一个苹果，端到床边。埃利奥特看着食物，咽了一下口水，但没有立刻伸手。

“你不吃吗？”

“我晚点吃。”

“你昨天也没吃。”埃利奥特说，“你的脸比昨天更瘦了。”

卡伦愣了一下。他不记得昨天在牢房里和这个孩子聊过吃饭的事，但埃利奥特记住了他脸部的轮廓，并且能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发现细微的变化。这种观察力和记忆力，即使在经过训练的刺客中也算出色。

“你不太会照顾自己。”埃利奥特拿起苹果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卡伦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他转过身，假装整理桌上的东西，实际上是为了掩饰嘴角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他在笑。

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他不记得了。

五

傍晚时分，塞拉斯来了。

他从钟楼一层的暗门进入，爬了六层旋转楼梯才到房间。推开门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缩在床角读一本旧书的埃利奥特，第二眼是坐在桌边擦拭短剑的卡伦。

“你选了孩子。”塞拉斯说，语气里没有责怪，也没有赞赏，只是陈述事实。

“是。”卡伦头也不抬。

“格伦那边怎么办？”

“改天再见。或者你想别的办法。”

塞拉斯在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那是高度数的黑麦威士忌，卡伦闻味道就知道——塞拉斯只在压力极大的时候喝这种酒。

“格伦今天在图书馆等了你两个小时。”塞拉斯说，“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只知道有人想见他。但他等了。这说明他很渴望得到信息，哪怕信息来源不明。”

“他还在图书馆吗？”

“早走了。但我派人给他递了一张新的字条，约他明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卡伦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塞拉斯。

“如果他没有来呢？”

“那他就不值得我们拉拢。”塞拉斯将酒壶塞回怀里，“但如果他来了，说明他的渴望大于他的谨慎。一个因为妻子的死而调查了三年的人，不会因为一次失约就放弃机会。”

埃利奥特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书，正睁大眼睛看着两个大人的对话。他的目光在卡伦和塞拉斯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分析什么。

“这个叔叔是谁？”他指着塞拉斯问卡伦。

卡伦犹豫了一瞬。

“一个……认识的人。”

“一个‘认识的人’？”塞拉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你就是这样介绍我的？”

“不然呢？”卡伦冷冷地说，“‘这是杀你父亲的仇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爆裂的脆响，火星飞溅到炉膛外面，落在地板上烧出几个小黑点。埃利奥特攥紧了毯子，看看卡伦，又看看塞拉斯，没有说话。

塞拉斯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像是在端详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说得对。”塞拉斯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很多，“我就是那种人。但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叫不是故意的？”埃利奥特问。他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塞拉斯抬起头，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独眼里有一种卡伦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远的、如同黑洞一般的疲惫。

“我被坏人控制了，”他说，“做了自己不知道的事。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你为什么不杀那个控制你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