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杰正想推测却看见雷万霆坚决的摇了摇手,沉这脸认真的说。
“我雷万霆虽然是出来混的,但道义两个字还是懂,而且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洪门第十七誓,或有抢劫取错兄弟财物者,即送回兄弟,如有欺心不送回者,死在万刀之下,该我赚的钱一分我都不会少要,不该我拿的一毫我也不会多取。”
雷万霆把支票又推还到秦逸杰面前,江湖中人都以义气为重,看的出雷万霆在这方面还是比较传统。
秦逸杰想了想翘起嘴角浅笑:“雷哥如此仗义,我就先代家桥感谢,他的情况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以后有时间一定会好好开导他,不过,有件事还想请雷哥帮忙!”
雷万霆又摇了摇手,淡淡的说:“秦老弟你就不用多说,你放心,只要是我雷万霆的场子,从今天开始保证不会让傅科长走进来!”
秦逸杰低头笑了笑,端起茶盏小声说:“不是,雷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让雷哥,如果以后家桥继续来赌场,希望雷哥吩咐放款的,家桥想借多少就借多少,他的账都算到我头上,总之一句话,能让他输的越多越好,这40万就先放到雷哥这里,算是我帮家桥垫付的赌资,如若不够了我会立马送来!”
“啊!你?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雷万霆大吃一惊不解的问。
秦逸杰揉了揉额头淡淡的说:“赌瘾其实也是一种心理病态,想要根治恐怕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做的,所以我打算以毒攻毒,让他赌到心力交瘁万劫不复的时候在出来拉他一把,这种死而复生的经历或许能让他大彻大悟痛改前非,我就是要让他充分的体会到家破人亡生离死别的感受。”
雷万霆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一番秦逸杰,慢条斯理的拨动着佛珠,意犹未尽的笑了笑。
“秦老弟,不妨多嘴问一件,你这样做是真想帮你这位朋友,还是想害他。”
“我只是想让他学聪明点,吃一堑长一智,希望经过这件事后他不会再赌。”
雷万霆苦笑着摇摇头,一语双关的说:“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傅科长有秦老弟这样的朋友,我都不知道是应该替他高兴,还是应该替他担忧,不过秦老弟放心,既然你执意这样做,这个忙我雷万霆帮了,要他输或者赢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你打算让他输多少,50万够不够?”
“一百万吧!支票好填一点。”秦逸杰站起身握着雷万霆的手轻松的笑着说。
送走秦逸杰雷万霆一个人慢条斯理的收拾着桌上的茶具,动作娴熟却很稳健,脸上却始终挂着奇怪的微笑,忽然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想了想然后低声笑出声来。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够狠够绝,没想到这个秦逸杰,比我还要过之而无不及,这个小老弟不简单、不简单。”
赵远山按照秦逸杰的安排有惊无险的从华夏成功成功城南空地后,心里始终忐忑不安,手里平白无故从华夏接过一块定时炸弹,而且还足足动用了6千万,在欧阳轩的催促下,坐立不安的赵远山还是按捺不住,寻了一个机会给秦逸杰打了电话,虽然言辞委婉但终究还是没能掩饰住自己的忧虑,几句简单的交谈后,秦逸杰已经基本知道了赵远山这个电话的用意。
秦逸杰的指示简单明了,任然是和以前一样的四个字“等待时机”!
赵远山始终都没搞明白,秦逸杰所说的等待时机到底需要等什么,在他看来,这块废地放在手上,不管等多久,也不可能变成一座金矿,倒是从电话里听秦逸杰的语气胸有成竹,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跟在秦逸杰身边四年,说实话,赵远山一直认为自己很了解这个能力超群的上司,但大多数时候,他却根本没办法猜到秦逸杰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关于收购华夏地产的空地问题上,秦逸杰给他的唯一解释,确切的说不应该是解释,是一个故事!
秦逸杰告诉赵远山,从一本兵器杂志中,他看到一篇让他受益匪浅的文章,二战后期,苏联红军斯大林格勒会战的胜利标志着强弩之末的德意志战车开始走向衰亡,短短的两年后反守为攻的苏联人兵临城下攻击柏林,德国人为了拖延苏军的推进速度,在防线外围大量埋设一种绰号“弹跳贝蒂”的步兵雷,这种并没有太大杀伤力的武器很快就成为盟军步兵的梦魇,成功的延缓了盟军进攻。
之所以说这个步兵雷没多大杀伤力,是因为它被触爆后,内部钢珠的弹射弧度由以往的45度夹角调整到30度,这个爆破界面一般很少对步兵造成直接致命伤害,因为杀伤区域刚好在腰部以下,直白一点说,被这个步兵雷炸残或者重伤的远比直接当场炸死的要多很多。
而这个武器的精美之处就刚好在这里,一个战士牺牲还会有更多的士兵继续攻击,但若是重伤残疾却需要大量的人员去救治和处理,对德军来说一个苟延残喘的重伤敌军士兵给对方带来的负担和拖累远比一个牺牲的士兵要多得多。
促使华夏收购华达创建的废地,无疑已经让华夏地产变成一个伤痕累累的病患,对于远成集团来说,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抛弃华夏,会尽全力去抢救,哪怕是把自己身上的血输入华夏的体内,而秦逸杰要做的无非就是死死的咬在华夏的伤口上,远成集团输出的每一滴血液都会毫不费力的流入自己的口中,绝对不能让华夏暴毙身亡,因为只要华夏苟延残喘一天,那秦逸杰都会从华夏身上多赚一天钱,这也是他为什么千方百计要帮方志文从远成集团要到新的资金的原因,秦逸杰不是在帮方志文,其实他是在帮自己,远成注入的资金早晚都会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经过集团注资这件事情后,华夏已经开始逐渐恢复元气,秦逸杰不希望一个健健康康的华夏存在,他要再一次把华夏地产和方志文炸成重伤,而从华夏地产收购的这块地就是秦逸杰埋设的另一颗“弹跳贝蒂”。
秦逸杰晦涩含蓄的暗示赵远山似懂非懂,论段数他自认达不到秦逸杰的水平,既然秦逸杰都不担心自己就更不用心,这些虚无缥缈虚实难辨的博弈根本就不是他的强项,赵远山是一个实实在在做事的人,只要吩咐他办的事,就不用去担心结果,他总能如你期望的那样一丝不苟的去完成。
所以秦逸杰给赵远山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件,新机场投资40个亿的承建工程将向一家公司单一招标的消息,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里,通过同行之间的消息渠道散播出去,务必要让方志文在三天之内得知这个消息。
第二件,九天世纪收购华夏地产溶洞地表空地的事,利用之前和各大媒体建立的关系,高调的对外宣布,新闻发布会、媒体报到所有能用上的炒作方式都用上,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块地已经是九天世纪的。
第三件,方志文早晚都会查到之前捷足先登买走图纸的公司就是九天世纪,经过这次收购后,方志文的注意力一定会转到九天世纪的身上,九天世纪的成立和运作都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这些疑点很可能会让方志文顺藤摸瓜查出点什么,去国外注册一家公司,保证九天世纪和其之间有频繁的资金流动,这样就能解释九天世纪的资金来源,以方志文的性格,他和欧阳轩之间早晚都有一场正面的碰撞,让欧阳轩做好心理准备,要沉住气,千万不能在方志文面前露出破绽。
放下赵远山的电话,秦逸杰揉了揉额头,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从柳慧梅那里传来的消息,方志文已经得知了买走图纸和收购溶洞地表空地的都是九天世纪,这样的巧合方志文是不会相信的,以他争强好胜的性格,这个哑巴亏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柳慧梅还告诉他,知道这件事后,方志文和黄浩以及张云权在办公室谈了很久,中途没有要任何人进去过,秦逸杰已经能感觉到一场厮杀开始前的焦灼和沉闷。
比起方志文随时可能采取的报复,秦逸杰现在更担心另一件事。
方德隆现在在想什么!
这个一直蛰伏的老人才是他真正需要提防的对手,算算时间,方德隆应该有所反击了,可直到现在除了从方曼诗口里听到一些关于方德隆零星的消息外,其他的事秦逸杰一无所知,按照他的计划,走到现在这一步方德隆应该出面接管局势,而自己以后将正面交锋的人将是被称作为商界神话的传奇高手。
但方德隆并没有向自己预期的那样出现,是方德隆廉颇老矣还是自己的计划其中环节算错了,方德隆任然在静观局势的变化,难道方德隆已经找到自己不该有的疏忽和破绽,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再或许中间发生了什么自己意料不到的事阻止了方德隆的反击?
不管是那种结果,都已经彻底的打乱了秦逸杰的部署,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乱,高手之间的博弈,往往胜负就在一招之间,事情发展到今天已经容不得他有半点失误,前功尽弃是小事重整旗鼓还能卷土重来,但如果被一击致命身败名裂想东山再起恐怕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面对方德隆这样的对手,秦逸杰从来都没有掉以轻心过,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大战之前的宁静是令人窒息和焦虑的,只有等方德隆走出第一步棋,自己才有应对的选择和决定,而这漫长的等待何时才会结束,秦逸杰不知道,他只希望这天能早点到来,最后一场决定胜负的仗是他等待了很久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