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盛满鲜血的小瓶子,滴滴答答一路洒到薇琪床边。
紧接着,他收起瓶子,掏出一把手术刀,拎起薇琪的手腕,将她的指纹细细印了上去。
如此大胆的动作,薇琪却像睡死过去了一样,别说醒过来了,连眼皮都没有抖动。
我睡得那么死?
疑问没能持续多久。二人看着蒙面人从容不迫地收走她床头的药瓶,转而替换成了另外两瓶药。
从外观上看,两种药瓶并无区别。
药有问题。
薇琪呼吸急促。她清楚地记得,睡前确实服用了两片药。
难怪她很快失去了意识,难怪084会被强制下线,难怪她醒来头跟裂开一样疼!
谁有机会给她的药物做手脚?又是谁会在陷害她后,多此一举替换药物?
蒙面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汉尼拔·莱克特。”薇琪咬牙。
哈维说得果然没错,在阿卡姆干活的心理医生能有多正常?
“那个心理医生?”哈维盯着监控上精心打扫现场的蒙面人,面罩寒霜,“既然知道了他是谁,下一步就好办了。”
“你哥想得也太简单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趴在薇琪耳边。
又来了。薇琪心道。
那声音笑起来,尖利刺耳:“对。想我了吗?”
“你耍我。”她平静地说。
不论它是个分裂而来的人格,还是单纯的幻听,从一开始,它就在引导她跳下理智的悬崖。
它让她误以为是自己制造了樱花园尸体,让她以为自己在失控下杀害了克洛伊。
目的是什么?逼疯她,扼杀她的意识,然后篡夺她的身体吗?
“哦,薇琪。”它用该死的咏叹调感慨,“我只是让你直面真正的你罢了。和身边的义警混久了,你不会以为自己真是个好人了吧?”
难以抑制的恶意毒蛇般缠绕上来,薇琪手指抽搐,眼白泛起绿色。
“你想杀了汉尼拔·莱克特。”它的声音犹如吸引海员纵身跃入大海的塞壬海妖,充满诱惑,“正常人会满心杀念吗?承认吧,你本质上就是天生的罪犯。”
恶意攀上心头,愈发膨胀。她感到自己快压抑不住了。
“我是善是恶,轮得到你掌控?”
薇琪冷笑,闪电般出手,狠狠按住肩头结痂的枪伤。
哈维没得到薇琪的回答,一扭头,就看到亲妹妹发疯般捏紧肩头伤口。
她下手极狠,仿佛那肩膀不是她自己的一样。鲜血迅速渗透纱布,在外衣上洇出血色。
“你干什么?!”
哈维大为惊怒,立即去扯她的手腕。眼一抬,撞进了她的绿眸里。
哈维一下子愣住了。
鲜血顺着薇琪的手缓缓流到了他手上。与此同时,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眼里妖异疯狂的绿色逐渐褪去,重新恢复清明。
薇琪神智归拢,首先瞧见的就是哈维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与之相反的,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温柔到极致的声音。
“你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薇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