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老太太想劝他生病了别抽烟,话到嘴边又停住。
厉司珩顿了顿,停止了挣扎,随即面无表情地侧过头,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杵灭了烟头。
片刻后,他抬起眼睛,嘶哑的嗓音死水微澜的传了过来,“我不是不信她。”
他一字一字的出声,仿佛陷在了黏腻窒息泥沼之中,出口的每一个字都需要极大的力气,“我是不信我自己。”
安皎听的一震,消化了几秒钟,不解的问,“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云舒的事情?”
厉司珩沉默了,他目光落到自己握着矿泉水瓶的手上,那里带着一枚闪闪发光的结婚戒指。
他不说话了,明显不愿意再吐露。
厉老太太着了急,她敲着拐杖拉回他的思绪,威胁道:“你要是不说清楚,云舒我是不会替你留下的。”
这孩子!她得清楚怎么个事,才能帮他不是?
就算退一万步是他做错了,至少也可以看看能不能弥补,不能让孙媳妇白白受委屈。
厉司珩侧过头看着厉老太太,余光又看到床头上还放着一小碟苹果块。
是她昨天削给他的,此刻,那些苹果已经表皮变皱,氧化发褐,厉司珩还是伸手拿起一块放入嘴里。
涩的厉害,还有一种酸苦的味道。
他眼眸一皱,怎么会这样难吃。
和她给的不一样
嚼完这个苹果,厉司珩才开口,声音哑的几乎听不见,“她说,她想给我个生孩子。”
“这不是好事吗?”厉老太太反问。
如果不是因为厉司珩重伤了,她多少得骂一句——你是不是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厉司珩低下脖颈,缓慢的转头看向窗外,冷白的眼尾红的滴血一般,“她不是真心的。”
云舒:“……”当场沉默。
要不是在偷听,她多少得冲进去摇着他逼问。
她怎么不是真心了?
哪里不是真心?
到底谁不是真心?
屋内的厉老太太和安皎也懵了,不约而同的问,“你怎么知道不是真心的,她亲口说的?”
厉司珩身上气息阴沉,分明整个人都浸在窗边浓烈的大片阳光里,却如神不见底的深渊一般,吞噬了一切明媚,“她总是想要走。”
云舒正气他颠倒黑白,忽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静了下来。
他的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可她就是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委屈和害怕。
她总是要走……
原来,她给他的感觉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