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要她等,可是从他离开那天开始,却彻底将她一步步推向深渊。
感觉到母亲握着她的手难过的攥紧,云舒安抚的回握住她:“妈,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我去京城替你打听打听。”
顾万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个我们当时也想到了,也拖人根据他给的名字去京城打听,谁知道,打听了很久都没有这个人的消息,他一切都是骗我的,连名字也是骗我的,舒舒,轻易相信一个男人,真的把妈害的好苦。”
竟然连名字也是说谎?那这个男人岂不是早有预谋的骗了妈妈?
云舒愤愤不平的攥着拳,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人找出来,好好收拾一顿,但是又想安慰母亲,于是问:“妈,会不会是京城太大了,你们托的人没找到他?”
顾万芳摇摇头:“我一开始也这样想,便去警局报了警,希望警察能帮我找到他,可是警官查了之后却发现,叫那个名字的人,不是年龄对不上号,就是籍贯对不上号,我这才知道,他告诉我的名字和身份都是撰的。”
顾万芳又何尝不是到现在都没有想通,那个男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那么体贴,那么温柔,也很有担当,对她处处忍让照顾,好像想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她似的,怎么会一离开,就了无音讯呢?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回来,顾万芳也只好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告诉自己,他是真的抛弃她们母女了。
在那个年代,女人没结婚就被搞大了肚子,是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但顾万芳也舍不得放弃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便回家找到母亲顾秦氏求助。
顾秦氏狠狠骂了她一顿,却也没有像那个年代很多人一样,给顾万芳灌一碗赤脚医生开的打胎药了事,毕竟自己的女儿,她怕她乱喝打胎药伤了身体的根本,又怜惜肚子里的亲外孙,最终提出建议,要她找一个愿意接受她的男人结婚,保住孩子。
否则,就只能等着被批死。
顾万芳心里还想着那个人,不愿意匆匆忙忙的和别人什么都不了解就做夫妻搭伙过日子,但她没有办法,才偶然听到贺翔出车祸,可能都没法再生育的传言。
她考虑了一夜,第二天就直截了当的找到了贺翔,跟他说了结婚的事。
毕竟自己也有隐秘不愿被人知道,而且她也不用与他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系,贺翔已经是这个镇上最好的人选。
很快,她就和贺翔结婚了。
“舒舒,都怪妈,妈鬼迷心窍,才会有今天的报应,让你那么多年没有父亲疼爱,现在还要承受妈的污糟事情……”顾万芳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心里的愧疚到达了顶点。
都是她太蠢了,轻易就相信了那个男人,才会让舒舒因为没有父爱而被贺家人欺负利用,到现在连自己亲爸是谁都不知道。
云舒替她擦着眼泪,温和的安慰:“妈,这些不是污糟事情,你没有错,你只是太善良被骗了而已,我不会怪你,真正可恶的,是那个骗你的人,你不要太过苛责自己。”
她是重活一世的人,观念里从不认同受害者有罪论这一说。
顾万芳听见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不敢置信的看着云舒,感动道:“真的吗?你真的不会怪妈妈吗?”
云舒看着她的眼睛,非常非常诚恳道:“是的,妈,我不怪你,我也根本没有觉得丢脸,我反而要谢谢你,谢谢你那么勇敢的保护了我,因为你和姥姥当年的决定,现在才会有今天的我。”
云舒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而且妈妈,我缺少父爱,也并不可怜,我虽然少了一样父爱,却有你的爱,姥姥的爱,舅舅舅妈的爱,还有哥哥姐姐的爱,我比别人拥有的爱更多更多,所以,有你们在我身边,父爱已经变得不重要。”
顾万芳被女儿一番话直接戳进心窝,立刻抱紧顾云舒哭的泣不成声,这么多年,她一直压抑着内心的痛苦与挣扎,不敢宣之于口,忍耐了这么久,今天她的女儿却对她说。
你没有错,我感谢你,感谢你的爱。
好像这些年苦苦煎熬的内心挣扎,都被救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