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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铸币案（第1页）

“今日流水有多少？”王记杂货铺的王掌柜问店小二狗蛋。

“今日流水二十三两七钱。”狗蛋拨完最后一个算盘珠子说道。

“钱币重量如何？”王掌柜放下烟袋问道。

“今日进账的钱币有八成都重量不足，称重之后只有原来的四成。哎……”狗蛋说完叹了声气。

“明日挂牌在之前涨价的基础上再将价格上涨三成。还有，将今日收到的足量的钱币收起来，不再用它们交易了。世道艰难，咱们也的活着，没办法……”王掌柜磕了磕烟袋锅子，惆怅的说道。

“咱们这样的小铺子都这样了，那外面岂不是涨的更厉害？掌柜的，我明天再去买点米面粮油土豆这些能存放的东西吧……”狗蛋用木板将窗户和门顶住，检查一遍没问题了，对王掌柜说道。

“去吧。诶，记得拿那些不足重的钱币……”王掌柜是个老实人，在京城经营这家小店铺多年，货品物美价廉深受客户喜爱，可如今也不得不用□□去交易了。

华清楼后院小包间里，掌柜的在后院来回溜达，看似随意，却是时刻防着有人靠近小包间。

“这是这两日进账收到的钱币，称重之后，足重的钱币数量只占三成，如今华清楼的菜品价格也翻了一番。这些是从不同商铺采买货品时拿到的钱币，大部分商家找零的钱币近八成都是不足重的□□，还有个别商家找零的钱币全是不足重的□□。”依丽板空表情凝重的将消息告诉楚砚川和云知月，把足重的真钱币和不足重的□□都放在了桌子上。

云知月拿着真币和□□仔细甄别，最终只能感叹道，“太真了，这□□太真了。如果没有钱币图纸，是没办法做到以假乱真。”

楚砚川拿起一枚□□，用力一掰，□□断成两截，“果然是掺杂了锡，这□□的成本低的很呐。”

“接下来怎么办？”依丽板空问道。

“我今夜去一趟工部。”楚砚川将真币和□□分别装进不同的钱袋，放进了衣袖。

夜漏深沉，工部衙门值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图纸与铜样泛着冷光。

楚砚川推门而入，指尖紧捏着两枚钱币，一枚是市肆通行的官铸制钱，另一枚看似无异，却在他掌心沉甸甸压着几分诡谲。

工部尚书陆承绪闻声抬眸，见楚砚川如约而至，神色先凝了几分，不等见礼，便见楚砚川将两枚钱币轻轻置于案上。

“陆尚书请看，这是两枚钱币，其中一枚是市面上新流出的□□，与真币几可乱真。你能辩出真假吗？”楚砚川看向陆承绪。

陆承绪俯身，取过案头细巧的铜尺与放大镜，将真币□□并列摊开，指腹缓缓摩挲过钱文、轮廓、穿口与外缘。

烛火跳跃间，陆承绪眉头越锁越紧，反复比对许久，才在钱背一处极不起眼的地章纹路里，瞧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差异。真币此处纹路略作弧转，□□则平直如线，若非久掌钱法、熟稔细节，绝难察觉。

陆承绪当即起身，从柜中锁匣里取出一卷泛黄图纸，摊开正是当下通行铜币的定版图样。反复对照之下，那处细微修改赫然在目，正是当年最终选定后，他亲自动笔微调，以防原设计者私用原图谋私。

□□形制，竟与定版前的图样丝毫不差。

陆承绪脸色一沉，转身又从密屉中翻出数卷废弃旧稿，一张张铺展在案。烛火照过最后一张时，他指尖猛地一顿。

那张废弃图样，无论钱文布局、笔画粗细、乃至地章纹路，都与□□完全吻合，分毫未改。图样角落，赫然落着设计者的署名，兰中留。

次日晨雾未散，兰中留一身铸币局官服，手捧疆元殿铜器安装簿册，按例入宫奏报进度。刚转过永巷偏廊，便被陆承绪身边的亲卫悄无声息的引至一处僻静偏厅。门窗虚掩，气息沉滞，楚砚川端坐案后，陆承绪负手立在窗下，面色冷肃。

兰中留强作镇定，躬身行礼，“臣兰中留，参见瑞王殿下，下官兰中留，见过陆尚书，不知今日传召……”

楚砚川抬手一拂，真币、□□与数卷图纸“啪”地落在案上，铜钱相撞，清响刺耳，“兰大人，仔细看看。市面□□横行，形制竟与你早年的设计图样分毫不差，你作何解释？”

兰中留目光一触，脸色骤白，却仍硬撑着拱手道，“臣不知！旧稿早已封存入库，臣从未私取，更与□□无关！臣今日……”

“无关？”楚砚川步步紧逼，“现行官钱，是陆尚书在你的原稿上亲手微改定版。普天之下，唯有你能画出未改原图，除你之外，谁能铸出这般几可乱真的□□？”

兰中留膝头发软，却仍死咬抵赖，“臣冤枉！定是外人盗图仿造，与臣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