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沅浅浅一笑,“关于你的身份,我大概也猜到了,正因如此,我想跟孟大人谈一个合作?”
“什么合作?我洗耳恭听。”孟知渺像是有所预料一般,没有显露出一丝惊讶。
“你想平定西川乱局,我可以帮你!”
“你准备如何帮我?”
“关于西川各大部落,大人了解多少?”
“西川九大部落各自盘踞,彼此联系又互相制衡,只要找到他们各自的弱点逐一击破,再强大的部落也会分崩离析,到时再以利诱之、以兵破之,一统西川自然不在话下。”
孟知渺不经意间显露出高位者的自信与傲气。
“西川的大都护,大人不是第一个,往任的大都护大人应该都认识。他们绝非泛泛之辈,但最后无不是铩羽而归,西川依旧是一团乱局,甚至乱象更甚从前,难道他们不知道大人所说的方法吗?”乔沅问道。
孟知渺沉思片刻,示意乔沅继续说。
“问题在于——骄傲。”乔沅说出了她的看法。
“京都来的官员有高高在上的骄傲,西川百姓在你们眼中是刁民,于是你们有你第一层隔阂。而你们忽略了,西川也有自己的骄傲,这便是第二层隔阂。”
“各大部落皆是桀骜不驯,向来以各自的信仰和血统为傲,利益的诱惑或弱点的胁迫,无法让他们低头。想要让部落归附,须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否则即使灭族,也无人会有半分妥协。”
孟知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转瞬神情又变得豁然开朗,开口问道:“依你来看,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乔沅抬头看他,正色道:“放了矛回部落的人。”
“赤天今日才同乌斯帮的沙匪屠杀苦水村的百姓,你竟愿意放了他。”
“赤天虽鲁莽草率,但行事光明磊落,绝非卑劣的宵小之辈,他多半是被仇饮刀蒙蔽挑唆,才会来苦水村兴师问罪,滥杀无辜亦非他所为。更重要的是,虽然部落之间争斗不止,各个首领谁也不服谁,但赤天不一样,他在九大部落首领之间颇受推崇。”
孟知渺唇边浮起一丝喜色,随即出声唤道:“初时!”
她不过稍一抬眼的功夫,初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孟知渺身后。
孟知渺吩咐道:“传令下去,立刻放了矛回部落的人!”
“是!”
初时领命瞬间没了踪迹,她在心里暗自感叹,初时这神鬼莫测的身手,她却好像已经把他得罪了,总感觉不是好事。
“乔沅……”
听孟知渺唤她的名字,她快速找回神思,问道:“怎么了?”
“你好像……对初时很有兴趣?”孟知渺眼中满是探究之色。
“是啊,他这身手着实有些厉害,要是我能跟他学上一招半式也是极好的。”
“他那是童子功,没有十几年的功夫下不来,你找他还不如找我。”
她刚想揶揄两句,却听不远处传来赤天极为愤怒的声音:“乔沅!本首领记住你了,下一次见面必定要用你的血祭我的怒风刀,以慰我战死的矛回勇士!”
乔沅看着骇人的刀刃,默默往孟知渺身边挪了两步,将将露出半个身子,才敢对着赤天说道:“赤天首领,如今无论我如何辩白,恐怕你都不会相信,但仇饮刀死有余辜,他是杀我父母的仇人,更是苦水村的仇人,你既帮我杀了他,我会兑现我的诺言,蝎藤日后自当为你所用,只是眼下时机未到!”
“满口花言巧语!”赤天将怒风刀抗上肩头,一脸不屑转身离开。
她高声说道:“赤天首领,请记住一句话,日久才能见人心,总有一天我们会化敌为友的。”
在赤天的带领下,矛回部落的人骑着马飞奔进了夜色之中,跟在后头的十来匹马的马背上空空荡荡,他们的主人此刻就躺在苦水村的沙地之上,身魂再也无法回到部落之中。
矛回矛回,终究是矛戈散落、故人难回。
“你是拿我当挡箭牌了?”孟知渺忽地幽幽冒出一句话。
乔沅退开几步摆摆手,“不敢不敢,只是见孟大人骁勇善战,必不忍见弱小之辈在你眼前受伤殒命,这才……”
“你算弱还是算小?”孟知渺追问道。
乔沅心虚地干笑了两声,生硬地转了个话题:“我方才所说合作之事,大人可愿应下了?”
“我姑且应下了,只是还要听听你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希望由大人出面,让官府支持治沙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