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甚尔听说禅院家多了一位小姐时,是不屑一顾的。
在禅院家,女人只是男人身边装点的花瓶。他的不屑不是因为小姐是花瓶,而是因为他自顾不暇,没有心情在意别人死活。
但是苍不同。
禅院甚尔看着他每天也自顾不暇,却费尽心思带着些小玩意去找那位小姐。每次见到苍,他的脸就没有干净过,却总是带着笑。
可是禅院甚尔记得,苍前段时间的眼睛里是灰暗的,甚至撞见过他深夜要自杀的模样。
那位小姐怎么做到让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甚尔去看了她。
他收敛气息,站在门外。如他所料,里面的小姐没有注意到他。
看上去又呆又笨,不会说话,时不时咳嗽几声,然后静静看着天空。
小姐和她的父亲也就是如今的家主长得毫无相似点,但小小年纪已经初见美貌雏形,未来的命运大概就是由宠爱她的家主把她送出去联姻吧。
很没意思。
禅院甚尔觉得他的人生不会跟小姐有任何的关联。
直到苍濒死时,被人打断肋骨,折断在、四肢的身体拼命扭曲爬向禅院甚尔,露出血淋淋而干净的笑,拜托他将小姐带上逃离禅院家。
或许是少年死前热烈的遗言过于虔诚炽热,禅院甚尔做了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那就是在即将逃出禅院家的那夜,抢走了西西。
……
我搞不懂甚尔说的话。
给他简单处理完伤口后,我已经累得双眼犯困,倒在床上恹恹欲睡。
我不敢闭眼。
甚尔受的伤会给他造成多大拖累?
所以我不能睡,醒着的时候一旦禅院家找来,我就可以让甚尔拿我当人质自己逃走。
我转念一想,其实睡着了比较好。说不定一睁眼,甚尔就不在这间狭窄的房间,潇洒地去闯荡世界了。
“睡觉。”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旅馆内最后一盏台灯关上了。我眼前陷入短暂的黑暗,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视野渐渐恢复,甚尔靠着墙体闭目。
“甚尔。”我戳了戳他,有一大堆劝他的话想说。
他毫无反应,像是睡着了一样,秀气的长相在月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美丽。
“……晚安。”
我终于闭上了眼。
窗外蝉鸣时叫时歇,空调冷气吹得我在被窝里也忍不住发抖,朝旁边唯一的热源靠拢过去。
脸颊贴上男性粗糙干燥的皮肤,燥热的体温让我如同晒到暖融融的日光。
我不敢像往常一样去抱着甚尔的腰入睡,因为他受伤了。
只好双手抱住他的手掌,头压着他的手臂,情不自禁摸了摸他流畅的小臂线条。
四周安静,我几乎听不见甚尔的呼吸声,倒是我的呼吸声和空调冷气交错。
这样的安静维持到了半夜。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传来。
我迷迷糊糊地睁眼,一双清醒的绿眼睛审视着门口的方向。门缝透出斜长的影子进房间,我倏然睁大眼,心跳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