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幻境虽好,却终归只是一晌贪欢,不得长久。
他将灵心遣出门,偌大的卧房愈发空荡。
懒得出门,也无睡意,看了会儿外面的大太阳便觉无趣,云圆翻身坐起,久违地翻开了炼体心法,掐指凝神起来。
双儿受限于身,可供修行的功法不多,云氏底蕴丰厚,有修为深厚的族老专程为族中双儿编撰功法,力求每人的修炼法门都最贴合自身。
云圆的心法是丈夫字字斟酌写下的,云间临常常要改,带着云圆常常修炼,一介双儿,不足百岁便要晋升化神。
可惜自从云间临故去,云圆的修为再无寸进。
双儿体内阴阳俱全,吸收带有属性的外来灵气会打破体内五行平衡,给筋脉骨血埋下重重隐患。
因而为保体弱的双儿平安,云袤大陆并不许双儿如男女修士一般入道,非得借另一人之身洗濯灵气再行吸收,也就是所谓的合欢道。
除此之外还有炼体之道可选,只是太辛苦,寻常只选作辅修,略学上几招强健身体罢了。
七月炎热,空气中火属性灵气活跃,云圆牵引着淡粉灵力锤炼筋脉,但未经净化的灵力不能被他吸收,团团粉意只在丹田内游走一圈,便遭遣散,复又重归天地间。
运转数个周天,修为虽未长进,精气神却好上许多,没了昏昏欲睡的困顿。
一屋灵力消散也浪费,好歹是他的劳动成果,云圆想让这些灵力物尽其用,就从储物器中取出一把无名草种。
种子随风洒落窗下泥土,再召灵气聚集于此处,眨眼功夫,便有胚根顶破种皮的簌簌声。
车前草伏地吐绿,藤蔷薇爬窗挂粉,野矛莓挤开草叶,循着蔷薇枝,于云圆掌中结出堆堆硕果。
红的紫的,结果时灵力用尽,甜中带着酸,味道十分野趣。
云圆吃不来,折身去桌边拿回来四枚小茶杯,翻窗到墙下采干净矛莓,分别填满茶杯们,又给莓果们挨个插上朵蔷薇花。
三两下折出纸鸽,注入灵力,再加以符文,茶杯稳稳置于鸽子背上,云圆轻轻一吹气,鸽子们便振翅去寻亲访友了。
再回家时,背上背的又是其他小玩意儿。
云氏的人做事都利索,云圆下午的时候吃了碗莲子粥,正躺在亭下消食,就见院墙跳上只小灵猫,通体雪白半透,唯有肚腹一点绯红。
灵猫跳下院墙,绕着他垂着的手腕绕了两圈,而后盘伏在地,化作一阵云烟消散,原位置只留下一条制好的龙鳞佩。
云圆拾起龙鳞佩,仔细检查过,确认镶嵌的龙鳞没有分毫损伤才放心。
傍晚时分,灵心不知何时寻摸到了云圆背后静立,云圆也不觉突兀,极自然地招手,灵心便默契的上前抱起主人回房。
龙鳞佩挂在了床头,临睡前,云圆眯着眼往床里翻,不忘叮嘱灵心早些叫醒他,他们要趁清晨凉爽早些上道观,那时候的蕴神子比天热之后的更爽口。
灵心自是将主人的话牢记在心。
天降破晓,灵心挪动僵立整晚的手脚,小心分开了床帏。
圆圆眉头微蹙,嘴唇半张着似要说什么,含雾的圆眼眨了眨,他醒了神,于是咽下埋怨,抿起唇,听话地伸直胳膊任由傀儡摆布。
衣裳都是昨夜挑好的,因着早起困顿,云圆半数身子都倚在灵心怀里,这样的角度看不见灵心被蒙了面纱的脸,他因此心安理得,懒洋洋地挨蹭着灵心。
直到耳边听见姑姑的声音。
“圆圆,真的不肯让姑姑与你一路?”
云圆没看见姑姑的身影,猜测是传音入耳,清了清嗓子,略提高音量,“说好了的,我要自己去!”
不知道云符筠是否有分出神识来看他,云圆立时记起自己与灵心的不得体,松了手,和灵心拉开一丈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