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生第一次因为一条消息思考这么久——练琴她不多犹豫一秒,考试她不多犹豫一秒,对待陌生人她更不多犹豫一秒,但此刻她足足想了近半个钟头。
她翻了好几次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好几次,把腿夹在被子上蹭了好几次。
她甚至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反复了好几遍。
她忽然睁开眼睛,脑子里冒出一个词——“李助理。”今天在漫展上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是我的高级助理”,他当时站在她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轻笑里没有不好意思,只有一种了然。
她说过他是她这辈子的助理,那她现在叫他李助理,既不会太生分也不会让他觉得她在嫌弃他老,而且这个称呼只有他们两个人懂。
她拿起手机,在对话框里打出这行字——“李助理,睡了吗。”按下发送键。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旁边,心跳快得像刚弹完《月光》第三乐章。
李赣正躺在酒店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住的还是上次那间大床房,床头柜上放着矿泉水瓶和车钥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洗完澡换了件干净T恤,头发还没完全干,但躺在床上翻了很久都没睡着。
他今天憋了一整天——从上午在停车场看到她穿着申鹤服站在晨光里开始,他那根鸡巴就硬了,中间只有在隔间里替她站岗时因为精神高度紧张稍微消下去片刻,之后又硬了,一直硬到现在还没完全消下去。
他活了三十年定力不算差,但今天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因为那个人是吴薇——不是小雪那种肉欲直白的勾引,是那种浑然天成的冷艳被一层极薄的丝料裹住,比全裸更让人发疯。
在餐厅门口她挽住他的手臂,那对把白衬衫撑得鼓鼓囊囊的E罩杯奶子隔着极薄的棉布贴在他手臂外侧,那股草莓香混着她的体温从西装外套透进来,他当时差点把步子迈错了。
现在他一个人在酒店床上,脑子里全是她今天穿那套JK制服的样子。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吴薇的微信,发的是“李助理,睡了吗”。
他被这个称呼逗得轻轻笑了一声。
李助理——她还在玩漫展那个梗,看来她对自己今天的印象还挺好。
他打了几个字说没睡,问她怎么还不睡。
她说睡不着,今天太兴奋了。
他问兴奋什么。
她说兴奋今天在漫展上还原申鹤被好多人拍了,还兴奋他做的三明治好吃,还兴奋他在餐厅里打人那一拳特别帅。
他说那是他第一次打人。
她说她知道——他手在发抖,和上次在泳池边一样,他一紧张手就会抖。
他沉默了片刻。
这丫头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他说手已经不抖了,就是手背上那道红痕还在,刚才洗澡的时候有点疼。
她立刻问他处理了没有。
他说用创可贴贴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她说明天记得换新的,别感染。
他说知道。
对话框安静了片刻,他以为她大概要睡了。然后屏幕上忽然弹出一行字——“你看到了吗。”
李赣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今天在隔间外那个猥琐男手机里的偷拍照片。
她侧躺在纸箱旁边的全身照,她弯腰系鞋带时领口荡开的特写,她靠着纸箱睡着后百褶裙往上滑了几分露出的裙底。
全是他亲手删的,每一张他都看过。
但他不敢承认,她是个女孩子,被人看到那种照片肯定会觉得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