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只是在心里把这几天的所有事串成了一条线——蔡永明在酒局上故意刁难她,李赣替她挡酒;蔡永明在酒局上当众骂李赣,李赣忍气吞声一杯接一杯地自罚;酒局之后蔡永明接连报复;今天她才知道,李赣在酒局之前就已经替小薇挡过一次了。
所以蔡永明针对李赣不全是酒局上被她扫了面子,更多是因为她拒绝了他在更衣间那件事之后,李赣偏偏又挡了他对小薇的坏心思。
他那天在更衣间没能得手,后来又接连碰钉子,而每一次护住她们母女的人都是李赣。
他把对她们母女俩的迁怒合并成了对李赣一个人的报复。
她站起来把茶杯放进厨房水槽里,跟小薇说了声“妈出去一下”,然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直接去了四楼,穿过走廊尽头那扇红木门——副总办公室。
她没有敲门,把门推开时蔡永明正靠在真皮办公椅上翻看手机。
他看到她进来时脸上掠过一丝意外,然后换上一副“我早知道你会来”的表情。
他靠在椅背上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
他说吴子仪你终于来了——坐吧。
她拖了把椅子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来,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和在公司任何一次开会时的坐姿一模一样。
“你到底想怎么办。为什么处处针对李赣。”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交握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蔡永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种目光和上次在更衣间里把她压在墙上时一模一样。
他把手机翻扣在办公桌上,沉默了大概几秒才开口,说你陪我一晚,他的事我就翻篇,以后综合部的采购单我一份都不退,人事那边考勤的事也一笔勾销。
吴子仪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她知道他会提什么条件,但亲耳听到他说出来时还是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她把手指松开重新放在膝盖两侧,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个在更衣间里差点得手的人此刻正用一种志得意满的姿态靠在椅背上等她点头,他以为她会发抖、会害怕、会跟上次一样红着眼眶说“不行”。
他等了很久。
她没有说不行,也没有点头。
她只是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说了句“让我想想”,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的脚步和平时一样平稳,但走到电梯间时她忽然停了下来,双手捂住脸,用力吸了好几口气。
她想起更衣间那天他也是这样威胁她的——用视频,用她的家庭,用她没法跟任何人说的羞耻。
那时候她觉得全世界都塌了,只想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她想的不再是“怎么办才能让他放过自己”,而是“怎么办才能让他放过李赣”。
她从帆布袋里摸出手机,翻到李赣的微信头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回。
她不能跟他说蔡永明找过自己——他会直接冲去找蔡永明拼命的,他上次在酒桌上忍了那么多杯酒就是因为不想给她惹麻烦。
她如果现在告诉他这件事,等于把他重新推进那个需要忍的循环里。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靠着电梯间的墙壁站了很久。
回到家之后她坐在床头,看着窗外黄山夏夜漆黑的天空和远处锅炉房烟囱上那盏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她忽然想起竹林那次他把她从背后操到喷水之后,用手帮她擦大腿内侧的蜜桃露,擦着擦着忽然说了句“老大你以后别穿那种太紧的连裤袜了对裆不好”。
她当时想这个人怎么能在操完之后第一件事是跟她讨论连裤袜的松紧度。
可他就是这种人——他的温柔从来不是说好听的,是做一些别人想不到要做的事。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用力按住眼眶。
没哭。
她只是觉得这次该轮到她护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