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他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重叠,一时的恍惚,化作潮水淹没了这位以杀伐果决、豪气干云著称的截教圣人。
红云与镇元子的挚情如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他记忆中最灼热也最疼痛的匣子。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亿万年前。
彼时他们三清刚刚化形,懵懂又热切地闯入这凶险又满是机缘的洪荒。
那时龙、凤、麒麟三族称霸,爭斗不休,他们三个没有靠山的小角色,只能在三族战斗的夹缝里挣扎求存。
记得有一次,他们误入麒麟族领地,被一群大罗金仙境界的麒麟围住。
逃无可逃,战不能胜。
是二兄元始拼命催动盘古幡才撕开包围圈的一道口子。
“三弟,带著大兄先走!”
二兄当时脸色惨白,却把他和大兄往前一推,自己转身直面追兵,“我来断后!”
那决绝、那將生机交託兄弟的身影,通天一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他和大兄拼死找来援手杀回去时,只见二兄浑身是血,道躯几乎被打得崩碎,却仍死死撑著盘古幡,未曾后退一步。。。。。。
那时候,真苦啊。
朝不保夕,伤痕累累,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可那时候,也是真的亲啊。
红白藕青荷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那是血脉相连、元神相连的至亲,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曾经是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后背交给对方,可以为彼此流尽最后一滴血。
可为什么……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又是因为什么,这一切都变了呢?
是从紫霄宫三千客爭座,道祖分下鸿蒙紫气开始?
是从他们各自领悟大道,创立人、阐、截三教开始?
还是成就天道圣人,尊享洪荒至高权柄开始?
通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
二兄变得越来越注重根脚出身、尊卑秩序,他口中的“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从最初的客观描述,渐渐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排斥。
记忆中那个为护兄弟敢向始祖麒麟挥动盘古幡,愿为心中道义杀出一条血路的果敢兄长,与现在崑崙山上那位威严深重、言出法隨的阐教圣人,身影渐渐重叠,却又似乎隔著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大兄呢?越来越太上忘情,清静无为。
可那无为的帷幕后,算计与谋略却愈发深邃。
为了人教气运稳固,甚至能默许、旁观外界势力对截教的攻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