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穗岁吃完早饭就去村长家说了这件事,正如她所料,村长高兴的不得了,恨不得姜穗岁刚把事说明白村长就要抬屁股去有适龄小孩的家里挨个通知。
姜穗岁见状赶紧拽住他,最重要的事还没谈,先把消息散布出去算怎么回事。
“别急啊村长伯伯,咱们这事还没商量好呢。”说着她伸出手捻了捻拇指和食指。明示请教书先生是要给钱的。
见自己没能蒙混过关,村长冲着姜穗岁尴尬一笑,捻了捻胡须,“伯伯还能让他白干活吗?那就月钱四百文,等我今天把学堂翻新一下,明天咱们就开始?”
“四百文?”姜穗岁不满地边晃晃手指边摇头,她可没有这么好打发,“四四四就是死死死,这也太难听了,一点都不吉利,而且人家张宥阳家粗使的帮工都不止四百文,你还想用这个价钱聘个教书先生?”
村长听罢涨红了脸,“你这丫头有个教书先生在身边是了不起,学得一天比一天鬼灵精了!”
“所以嘛,我就是李平安的活招牌,不过我本来就天资聪颖,也不全是他的功劳!”
说罢姜穗岁又叹口气,“我倒是觉得咱们村的人脑子都是个顶个的好使,只是因为太偏远贫穷没有教书先生启蒙开悟,这要是也备上了,什么状元榜眼探花,还不是一茬接一茬地长?”
村长抬手指了指姜穗岁,却完全没有指责的意思,“你这丫头在这等着我呢?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他略作思索,故作大方地说道:“那就改成五百文,这样就不会不吉利了吧?”
“这样是没有不吉利,但也没吉利啊……”
“你这丫头得寸进尺是吧?”村长的眼神变得戒备起来,“我看合该是你去县里开馆子,你可比青梅那丫头有奸商样多了!”
“多谢村长伯伯夸奖,那李平安工钱的事?”
“不行!”村长这句“不行”说得掷地有声,看似完全没有妥协的可能,“那王知章当年也就是五百文一个月。”
说罢怕是姜穗岁不信,他东张西望地来回看了一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确定没人才凑到姜穗岁耳边低声道:“那上面给批的就是五百文,我也不挣你那一百文了,但是再多了真没有……”
“是吗?可是这村学都衰败多久了?王夫子少说也疯了七八年了吧?他这些年不仅不教书,甚至连钱都不会花了,那每个月的五百文是去哪了呢?”
她故作天真地眨眨眼,“村长伯伯?”
“我、你——”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耍赖一般来了句“天天给他送饭送菜不要钱吗?你这丫头把你伯伯当什么人了?”
“送饭送菜,那不就是你家吃了啥就盛一碗过去,一个月能吃得上五百文?”
“你这死丫头——”说罢他举起拐杖,做出要教训姜穗岁的姿态。
“先别生气,您又打不过我,何必搞这一出?”
姜穗岁笑嘻嘻地拦住村长抬起的拐杖继续说道:
“我这也不是故意揪着您的把柄,不过是昨天和李平安说了这事,我就想到月钱才发现不对劲的,我没有给王夫子出头的意思,但李平安我得管。”
“管管管,我都给你五百文了你还要怎么管?好丫头,你门路多县里认识的人也多,你打听打听就知道,村长伯伯可没说谎,就是五百文,哪个村都是这样。”
“他们那是普通的教书先生,我们家那位是吗?”姜穗岁也像说什么机密似的,学着村长刚才的样子附耳小声说话。
“你家那个还能成仙啊?”
“还真是能成仙,村长伯伯也不是没见过他,就算不是来自书香世家,那也是有钱人家精心教育养成的孩子,不管学问还是见识都没得挑,旁的哪个村的能找到这样身份的人来做教书先生?”
姜穗岁微微拉开距离时小声嘟哝:
“村长伯伯要真把他当成普通教书先生,至于过年时候冒着风雪踩着冰路,恨不得一天跑我家八百趟去看李平安写的春联?至于找好几个人假装路过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提起孩子没有书读?”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村长的小动作又被姜穗岁无情指出,羞得他臊红了脸。
“反正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有数,但李平安月钱必须七百文,没得可商量。”
“七百文?你这丫头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啊!最多五百文。”
“不行,不给七百我就不让他去。”
“五百,我包他一顿午饭。”
“村长伯伯你这附加条件也太没诚意,我家靠打猎为生,想吃什么没有?说了七百就是七百。”
“五百。”
“七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