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天,太阳在他的右上方。
有些迷茫。
他想了一下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於是他试探著往右走了。
走了大概五分钟,路边出现了一棵老樟树。
树很大,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枝伸出来,遮住了半边路。
亓官缘站在樟树下面,看著树干上的裂纹,这棵树他没见过。他来的时候没有经过这棵树。
哦吼,又迷路了。
他又往回走。走了五分钟,回到茶楼门口。
他站在台阶上,又看了看左右。
这一次他选了左边。
走了大概十分钟,路边出现了一口水井。
井口是圆的,青石砌的,上面盖著木板。
他探头看了一眼,井水很清,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银色的头髮,黑色的衬衫,浅色的眼睛,倒影在水里晃了一下,波纹散开,影子碎了。
这口井他也没见过。
亓官缘蹲在井沿上,看著水里的倒影重新聚拢,又晃开。
无奈之下他把红线从手腕上解下来:“宝贝儿,还是你带我回去吧。”
红线在他手指间扭了一下,翘起尾端,指著来时的方向。
亓官缘看了一眼红线指的方向,站起来,顺著那个方向走了。
走了没多久,他看到了梯田。一层一层的,从山脚叠到山顶,水面亮亮的,映著天光。他站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
裴聿白还在弯著腰,在水田里插秧。亓官缘沿著田埂走过去,走到那个人身后。
裴聿白直起腰,转过头。他的脸上有泥,额前的头髮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手里拿著一把秧苗,手指上全是泥。
亓官缘站在田埂上,自上而下地看著他。
“我迷路了。”亓官缘说。
裴聿白顿了顿,看著他,把手里的秧苗插进田里,走上田埂。
他走到亓官缘面前,低头看著他。
他比亓官缘高了小半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