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也跟著著急了。
[还没找到吗]
[亓官缘到底在哪儿啊]
[他不会已经走了吧]
[走了就完了,独院没了]
裴聿白走完最后一条巷子,什么也没找到。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村中心的小广场时,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是餛飩。
广场边上搭著一个小棚子,棚子下面摆了几张木桌和条凳。
一个老婆婆正在锅前煮餛飩,热气从锅里冒出来,白蒙蒙的。沈予洲已经坐在一张桌子旁边了,面前放著一碗餛飩,正在吹气。
程砚秋坐在他对面,也端著一碗。
沈予洲看到裴聿白,招手喊:“裴哥!这边!老婆婆说请我们吃的,不要钱!”
裴聿白走过去,在条凳上坐下。老婆婆端了一碗餛飩过来,放在他面前,笑眯眯地说:“小伙子们辛苦了,跑了一天了吧。”
裴聿白说了声谢谢,低头吃了一口。餛飩不大,皮薄,馅鲜,汤里放了虾皮和紫菜,热乎乎的,喝完一口汤,跑了一天的累散了大半。
几个人埋头吃著,谁也没说话。棚子下面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餛飩汤的热气。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琴声。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就在附近。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音都像珠子落在玉盘上,乾乾净净的。
曲子说不上是什么名字,调子很慢,像一个人在慢慢说话,不急不躁,一句一句地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沈予洲咬著餛飩,勺子停在半空中。
程砚秋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纪时予放下了筷子。
林晏如侧过耳朵。
姜晚棠的眼睛亮了。她是学舞蹈的,对音乐敏感。这个琴声的指法,节奏,气息,都说明弹琴的人水平极高。不是那种练出来的高,是天赋。
裴聿白没抬头。他听著那个琴声,手里的勺子没有停。
但仔细看,他舀汤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弹幕也听到了。
[什么声音?好好听,好像是有人在弹琴?是谁啊?]
[是古琴!有人在弹古琴]
[这村子里还有人会弹古琴?]
[弹得太好了吧]
沈予洲第一个找到了声音的来处。
棚子对面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木结构的,门窗都雕著花。
二楼的窗子开著,窗边坐著一个人。暗红色的长衫,银色的长髮,在夕阳下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
亓官缘。
他坐在窗边,面前架著一把古琴。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动作不大,甚至看起来很隨意,但每一个音都清清楚楚。
他的头微微低著,银髮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