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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第1页）

第三十一章

沈沈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不是刺眼的那种光，是那种被帐篷布滤过的、柔和的、像温水一样的光。她眯了眯眼，没有立刻睁开，只是感受着身体的状态——腿上的伤口被包扎过了，纱布缠得很紧但不勒。耳朵上贴着一块胶布，边缘微微翘起，痒痒的。她的心跳平稳，呼吸顺畅。除了疲惫，没有别的。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着她的爪子，温热的，熟悉的。

她睁开眼睛。陆星辰趴在她旁边，脸枕着手臂，睡着了。睫毛很长，在晨光里微微颤着。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她的另一只手还搭在沈沈的背上，保持着睡着的姿势。

沈沈看着她，没有动。

帐篷外有脚步声，有人在小声说话，远处有哨兵换岗的动静。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又和平时不一样——因为沈沈活着，陆星辰也活着，她们都在这顶帐篷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沈沈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就这么一下，陆星辰醒了。

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着，眼底有青黑的影子。她看到沈沈睁着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又红了。

“你醒了？”她的声音哑哑的，像一夜没睡。

沈沈的尾巴又摇了一下。

陆星辰没有说别的。她只是伸出手，狠狠揉了揉沈沈的头，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帐篷。步子很快，快到沈沈来不及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但沈沈看到了她走到帐篷门口时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回来，端着水碗和一小碗粥，碗边还冒着热气。

“医生说你要多喝水。”她把水碗放在沈沈面前，又把粥放在旁边，“粥是食堂打的，你吃一点。”

沈沈低下头，舔了几口水。水是温的，不烫不凉。

陆星辰蹲在她旁边，看着她喝，等了一会儿才说：“陈远回来了。”

沈沈的耳朵竖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他……跑得最快。”陆星辰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敌人来的时候，他第一个趴下了。我让他跟我一起打，他没动。我捡了他的枪才撑到你们来。”

她的手指攥着裤腿，指节泛白。“他不是救我的人。从来都不是。”

沈沈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陆星辰的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那种“我信错人了”之后的自嘲。

“你知道吗，”她扯了一下嘴角，“我一直以为救我的那个人是个男的。我以为陈远就是那个人。因为他出现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他说是他救了我……我就信了。”

她低头看着沈沈。“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沈沈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她想说“不是”，但她说不出来。

贺铮是在当天下午来处理这件事的。

他带着两个侦察兵走进陈远的帐篷时，陈远正坐在行军床上，手里攥着水壶，脸色苍白。他抬头看到贺铮，嘴唇抖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贺铮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陈远，少尉。”贺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任务报告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