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地上,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指甲裂了。两个前爪的指甲都有裂纹,边缘渗着血。不是很疼,但很刺眼。
她用力太猛了。
她把脸埋进爪子里,闭上眼睛。她不想哭。她是上校,她不能哭。但她很累。
陆星辰被细微的声响弄醒了。不是很大的声音,是那种压抑的、不想被人听到的喘息。她翻了个身,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沈沈身上。沈沈趴在地上,把脸埋在爪子里,身体微微发抖。
陆星辰看了几秒,坐起来,走过去,蹲下来。“你怎么了?”
沈沈没有动。
陆星辰伸出手,拨开她的前腿,看到了那几根裂开的指甲。血已经干了,但边缘还有暗红色的痕迹。
“你怎么弄的?”
沈沈没有说话。她不能说话。
陆星辰皱了皱眉,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碘伏和棉签,蹲下来,握住她的爪子。“别动。”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沈沈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她没有叫。陆星辰的动作很轻,比上次轻,比上上次更轻。她低着头,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擦。
擦完了,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把药膏放回柜子里。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沈沈,叹了口气。“真烦。”
沈沈的尾巴没有摇。她不知道陆星辰是在说她烦,还是说她受伤烦,还是说她自己烦。
陆星辰走过来,把被子拉下来,盖住沈沈的身体。“没治好之前不许乱跑。”她的声音很凶,但她的手指很轻。
沈沈的尾巴摇了。
陆星辰没有再看她,关了灯,爬上床。
黑暗中,沈沈听到她的呼吸声。不是平时那种均匀的、平稳的呼吸,是那种带着叹息的、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来的呼吸。
沈沈趴在她的脚边,闻着她身上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她想,她大概是越来越奇怪了。她不关心自己能不能变回去,她关心她的右手什么时候能好。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她只是趴在那里。睡着了。
第二天,贺铮来了。他看到沈沈爪子上的纱布,皱了皱眉。陆星辰不在。他蹲下来,压低声音。
“你昨晚又试了?”
沈沈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把爪子按在圈上。
贺铮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沈沈的尾巴没有摇。她不是不想摇,是摇不动。她知道他们有的是时间,可是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时间。外面还有一场仗在等她。她不能永远当一条狗。
但她点了点头——用下巴点了一下地面。
贺铮懂了。他站起来,转身走了。无奈地笑一笑,虽然变成狗了,但是那倔脾气还是没有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