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睡眠本就轻,一点风吹草动就能醒来,自然听清楚了这句话。
那是什么东西?
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或者……干脆不回答了?
将他脸上一切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头颅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她凑近余州,尖细的声音伴随着刺骨的寒意钻入耳中,如一条湿滑粘腻的虫子,“你有两条腿,把一条给我,好不好?”
余州感觉自己堕入了一个漩涡之中,脑海里乱糟糟的,嘴唇轻启,就要说好。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伸手掐了一把,指甲陷入皮肉之中,剧痛感立占上风,堪堪把意识拉了回来。
看起来,这个问题非答不可,否则那鬼会一直问。
思忖片刻,余州轻声说:“没有。
我没有腿。”
红裙子一下子从余州身上弹了开来。
恶心、压抑的感觉尽数褪去,余州大喘了几口气,把被子掀到头顶,屏住呼吸,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与此同时,许清安不动声色地睁开了眼。
这都躲过去了吗,他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过了一会,他悄无声息地探过身去,把墙角的折叠镜收了回来。
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红裙子气极了,身上的蕾丝都翘了起来。
她狠狠瞪了余州一眼,也没了心情再问另外两人,扭过头去,脊骨高高耸起,下巴钉住床沿,顺畅地滑进了棉被之中。
床上只有两个人……刚好。
被子里,余州轻轻蹙起了眉。
他能感觉到红裙子远了一些,是离开了吗?
打量了二人一会,红裙子率先扭到闵钰面前。
闵钰蜷缩在何光霁的怀中,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很沉稳。
突然间,一个梦境横插进来,一条红裙子出现在她的梦中,用诱惑的语气问她要腿。
身为一个舞者,一个爱豆,怎么能没有腿呢?
闵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甚至没有醒过来,没有开口,只在梦境里说了声“不”
。
红裙子惨叫了一声,两颗浑浊的眼珠子因气愤而微微颤抖,淬了怨毒的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来。
她蔫蔫地摊在床铺上,磨蹭了片刻,心不甘情不愿地靠近了何光霁。
两个晚上颗粒无收,说不气馁是不可能的,红裙子就随便问了一句,做好了被弹出去的准备。
“你有没有……腿呀?”
哪知何光霁翻了个身,又揉了揉鼻子,呼噜声响弱了一些,迷迷糊糊地答道:“腿……有啊,谁没有腿啊,嘿嘿嘿……”
红裙子定在了原地。
随即嘴角向上提起,弯成一个恐怖的弧度。
谁没有腿?
她就没有啊。
既然你有……
那就给我吧!
过了几秒钟,余州瞳孔皱缩,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